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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手勢,又稱“國際友好手勢”
,“目送”他離開。
身后的門一關,李卉扯著尖細的聲音說:“那堆人都是些什么啊!”
裴星娜不動聲色地說:“小角色而已,隨他們折騰吧。”
“可算走了!”屋內,何秀雪舒了口氣。
“真埋汰!”魏心卓對著空氣直翻白眼。
“講標的是中間那個女的吧?”董立櫻問。
何秀雪點頭,“就是她,我跟韓總出差的時候見過她。”
“那人一看就不好對付。”
“是啊,聽說她是個常勝將軍,只要競標,百分之百拿——”何秀雪猛然意識到說錯話了,立馬捂嘴。
鮑安然咬著指甲,雙腿像踩縫紉機一樣上下抖動,何秀雪的話對她來說等于判死刑。
如果裴星娜是天賦型選手,鮑安然就是一步一個腳印、靠汗水和時間硬生生堆出來的“踏實型選手”。永遠穩定、沒有差錯,不會一鳴驚人,也沒有顯眼的成就。
視線集中到鮑安然身上,她卻旁若無人地盯著桌面,好像上面寫著只有她才能看懂的字。她不合時宜地陷入回憶,黑灰色的日子像海浪拍在身上,從學生時代到職場,從書桌到工位,她沒有一天不努力,也沒有一天不恐慌,
“才考了第三,有什么好高興的?”
“獎勵?學生考得好不是應該的?”
“第一有什么用?班里第一又不是全校第一!”
“211?我跟你媽拼死拼活供你讀書,985都考不上?”
“大學四年都沒交著男朋友!不嫌丟人?”
“加班怎么了?瞧把你嬌貴的!”
“都三十了,你現在就跟市場上那大白菜似的,賤賣都沒人要!”
父母施加的精神暴力是編寫在她潛意識里的程序,說什么時間能治愈一切,純屬瞎扯,是加害者的無罪證詞。
“安然?”喬玉迪搖她的肩膀,“別緊張呀,沒事的!”
“哦,沒緊張。”
瞎扯,她想,自己開始瞎扯了。她想到小區門口的流浪狗,大排檔附近找東西吃的流浪狗,因為生病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她想到流浪動物救助中心,空氣里飄的騷臭味和動物可憐巴巴的眼神,她抬頭看向白墻,為什么會在這種時候想到流浪狗呢?
她又想起爸媽,想起弟弟,想起那些口口聲聲說養狗只是為了給自己提供情緒價值的人,她瞬間想通了,原來自己是工具,是給主人提供價值的狗,而弟弟才是被父母當成孩子去養育的人。
所以,她繼續想,我還算一個完整的人嗎?我還健全嗎?我有家嗎?
韓韞從兜兒里掏出紙,“你指甲出血了!”
鮑安然一愣,像睡到一半被人叫醒似的,“哦,出血了。”
再這么下去就完蛋了,韓韞想。鮑安然的臉又白又僵,像一面墻,韓韞從未想過跟云帆一起競標會給她帶來如此沉重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