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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讓賀初想起顧汾說的話,他說,常人多半是讀書、應試、入仕途,可從小戚夫人就對他說,家中不在意這些,沒有執念,想不做便可以不做,所以他讀他的書,應他的試,卻不一定要為官。
卓見素問:“戚家先人的絕活是凌遲嗎?”
安婆搖頭,“不知道,都是他家先人的事,再說,誰敢詳細問這個,既怕遭了人家的忌諱,也怕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是嗎?”
“戚夫人的兄長帶著她來安都投親,他們在安都的親戚是……”
安婆想了想,“應是他們的舅舅,阿鸞母親的弟弟。阿鸞母親家敗落的時候,阿鸞舅舅充軍去了,僥幸大難不死。后來,前朝得了天下,她舅舅費盡周折回了安都。可聽說,他原先在家就是個紈绔子弟,充軍回來,從前偌大的家業沒了,不但不思進取,還十分好賭。所以,和阿鸞一家并不怎么往來。荒年時,兩個孩子舉目無親,實在沒活路了,才想著去投奔他們的舅舅。”
送安婆走后,卓見素道:“我一直在查戚夫人的生活軌跡,她和什么人熟悉,有交集,可從沒查到她在安都還有個舅舅。顧大人就已經很神秘了,他們顧家是在前朝時期崛起的,家中人丁單薄,并非枝繁葉茂、盤根錯節的大家族,連想找個他們家親戚詢問一下都十分困難。顧大人發妻誕下的長子長女,自小就被送出了安都,沒有和顧大人戚夫人生活在一起,甚至對他們的父親沒什么印象。對顧大人尚且如此,對戚夫人就更別提了。”
崔徹蹙了眉,“我記得在明月橋下,顧色清的原話是,‘當年我阿娘的家鄉遭逢荒年,她隨著災民一起逃到安都’,這句話里沒有說戚夫人是和她兄長戚衡一起來的,也沒有說,他們來,是為投親。”
賀初回想當日,“顧兄會不會根本不知道當年的詳情。”
崔徹與她對視一眼:“可能性很大,問題就在這里。我們假設顧色清根本不知道當年的情形,那戚夫人為什么要瞞著他呢?如果說,她舅舅紈绔好賭,她對她舅舅印象不好,或者因為某些事兩人交惡,對這個人只字不提,倒也罷了。可為什么也不提她的兄長戚衡呢?就安婆所說,戚衡應該人品不錯,又和他妹妹相依為命,兩人一起來安都投親。如此重要的親人,為何她提都不提呢?這一點著實讓人想不通,看來這件案子又多了一處讓人困惑的地方。”
卓見素道:“大人覺得,戚家祖上的那個絕活會是凌遲嗎?”
崔徹搖頭,“一則,前朝的事尚能查一查,發生在前朝之前的事很難再查到什么。二則,我比對了一下,前朝倒是取消了好幾種刑罰,不單是凌遲。這些刑罰皆要具備精湛的技術。所以,根本無法斷定戚家先人的‘絕活’,就一定是凌遲。”
賀初想了一想,“如果從殺人動機來看,凌遲意味著死者犯了謀逆或者無道的罪行。如果說戚夫人是兇手,她又不是大興皇帝后宮的女子,與大興皇帝非親非故,又怎會因謀逆為名私下處決顧大人。再說無道,無道是指顧大人殺害了無辜的一家三口。可戚夫人在這世間已經沒有親人了,而且她的親人死于荒年,與顧大人無關。還有一點就是,縱使戚家先人的技藝是凌遲,這一般只會傳男不傳女吧?要傳也該傳給戚夫人的兄長戚衡,傳給戚夫人做什么?所以,我們是不是走偏了方向?戚夫人她不是本案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