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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著鏡子提起嘴角笑笑，像平日那樣乖巧靦腆，依舊是她媽眼中好姑娘的模樣。

回家前林靜給她媽買了一盒燕窩一盒阿膠。

上次雷明軍不知道從哪兒收的禮，提了兩盒回家，她沒興趣，順手轉(zhuǎn)送給她媽了。

沒想到劉慧英稀罕得不得了，逢人就滿臉紅光地說，沒想到老了老了，還享到了女婿的福。

林靜看她顯擺，心里凄涼又滿足：至少在這段婚姻里有一個人是幸福的。

劉慧琴住在紡織廠的舊家屬院里，還是林靜他爸當(dāng)年分下的兩室一廳。隔了這么多年，樓房早就破舊了，裝修也非常過時。

結(jié)婚后雷明軍和林靜提過好幾次，說他在他們小區(qū)還有套小面積的房子，讓劉慧英搬過來算了，彼此也有個照應(yīng)。

劉慧英受寵若驚，樂得合不攏嘴，但怎么都不肯搬。一來怕親家有看法，更覺得她們高攀，讓林靜難做；二來老房子她住慣了，雖說舊點(diǎn)，周邊超市、公園、醫(yī)院卻一應(yīng)俱全，更別說那些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老街坊了。

林靜站在墻面斑駁的三樓，對著家門口深呼吸，調(diào)整出最自然的表情后才抬手敲門。

一個模糊又悲哀的念頭突然浮了上來，這場景怎么這么熟悉？

原來她在娘家也并不比在婆家輕松多少。

劉慧英很快來開門，看到是她非常驚喜，眼睛都亮了，下一秒就開始皺眉，說：“這都亂七八糟穿的啥玩意兒啊？！”

“媽，這是田園小清新風(fēng)。”

林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底小碎花的雪紡裙，怕再被高麗娟嫌晦氣，她特意從箱子底翻出來的。

“清新個鬼，山里山氣的！我給你說多少次了，你長得素凈，穿衣打扮得走氣質(zhì)路線，要選那些剪裁簡潔有質(zhì)感的衣服。”

劉慧英切了一聲，不屑地說。

她退休前是紡織廠附屬學(xué)校的美術(shù)老師，雖是不怎么受重視的副科老師，品味審美方面向來自負(fù)。

林靜不和她犟，低眉順眼地嗯嗯了兩聲，試圖混過去。

劉慧英卻是個眼睛里揉不進(jìn)沙子的，梗著脖子一扭身，進(jìn)臥室了。

林靜鞋還沒換好她就出來了，手上拿了件白色棉布小翻領(lǐng)的寬松連衣裙，說：“喏，這才是你們年輕人現(xiàn)在說的森女風(fēng)。”

“是是是，確實(shí)！要不還得是您呢！”

林靜一邊敷衍她，一邊拎著禮盒往里面走，她滿肚子煩心事，哪有心情管這些？！

“呀，又是燕窩，明軍也是的，這么多禮，上次送的都還沒吃完呢！”

劉慧英看清她提的東西，臉色一變，滿面春風(fēng)地嗔怪道。

林靜很想說關(guān)他屁事，從頭到尾都是她孝敬的，看看她那表情又咽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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