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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會梁許鄞在寄宿,對家里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每次回家都能從她的神情里猜出一二,為此少不了跟家里吵架。她讀書沒有哥哥好,爸媽便時常用成績鞭策、打壓她,就好像她考不到年級前三就犯了滔天大罪,會被處死那樣嚴重。
到了高中,她精神衰弱,連吃了大半年安神醒腦的藥,一度以為這一生便這樣結束了。
高考前的一個周六,梁許鄞開車帶她去了海邊,她坐在海灘上發了一整天的呆。哥哥也不說話,買了一堆飲料和零食陪著她。他特意關閉手機,與家里人斷聯,將這一天的時間盡數交給他的好妹妹。
他說了這樣一句話:“辛子,我不管未來家里人如何對待我們,哥哥永遠都是你的退路。按照你的節奏來,就算淋著暴雨,踩著荊棘,哥哥也一定帶你看到曙光。”
他的眼球明亮到幾近透明,梁辛西看見里面滾動著巨大的火球,在海水暈染下越燒越旺,就如同他們的未來,熾熱的、滾燙的,能夠燃盡一整片廣闊原野。
如果沒有梁許鄞的鼓勵和陪伴,她不知道會在哪一步摔跤,從此一蹶不振。
而此刻她張開巨大的翅膀,自由盤旋在一望無際的長江上,希望就如同從東方緩緩升起的烈陽,照亮大半個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斷往前延展,向她呈現出越來越清晰的理想藍圖。
直至敲門聲將她從夢中驚醒,她揉著眼睛爬起來去開門,走路上整個人輕飄飄的,像是光著腳懸在空中。
門打開,面前站著一位身穿棕色大衣的巨人。
窗簾沒拉,眼前一片黑。梁辛西朦朦朧朧地仰頭看他,好不容易湊近看清他的面部輪廓,對上他凜然如清冷新月的瞳孔時不禁心顫。
“亓?”
她轉身去床上拿手機,發現九點半跟他有過一次通話。這才驚醒,那會她腦袋昏沉,壓根沒意識到電話那頭是誰,便將酒店地址和房間號報過去了。
她蓬頭垢面,臉沒洗牙沒刷,說是剛從垃圾桶爬出來都有人信。好在梁辛西的偶像包袱沒那么重,笑著請他進去坐。
亓令鄔望見她手上纏著紗布,沒來得及問她就溜去洗手間了。
他買了早飯帶過來,繞了一圈發現沒地方放,桌上全是她的私人物品,零零碎碎堆得到處都是。耐著性子理出一片空桌,勉強能放下袋子。
他不知道梁辛西放著好好的房子不住,來住酒店干嘛。等她洗漱的間隙,他回了幾個工作短信,亓慕歸幫著客戶不停催單,又要他抽空再幫設計部小川改個稿子。本來工作就忙,哪還有空幫她指導新人,直接回個“開掉,換人”,然后鎖屏手機放回口袋。
梁辛西敷著面膜出來,坐在鏡子前讓亓令鄔幫忙拿一下沙發上的化妝包。有兩個包并排擺在一起,亓令鄔隨手遞了一個過去,結果被告知這個是放內衣的包,梁辛西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讓換一個。他也不說話,換了個包遞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