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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女孩子閃躲了他一下,直接走掉了。他尷尬又羞愧地意識到可能女孩子有防備心,他得去問男人或者老人。于是他站在路邊,等著下一個路人過來。
等了大概十來分鐘,終于來了一個老頭,披著雨衣走過來。他立即跑過去問路,那老頭說:“你要去那里啊,那可遠了,這么大的雨,車估計也不好打。你去那個路口看看吧。”
“謝謝。”
祁良秦趕緊去了老人說的路口,半個小時,攔了兩輛車,但都是載了客的,一問他要去的地方,都搖搖頭,開走了。
祁良秦心想,算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反正他都說了自己是出來約炮的,這時候回去,如何交代呢,他就要在外頭過一夜才好呢,小說里也是天亮才回去的。
他就溜達了一會,看到一個華萊士的店,便進去了,點了一份漢堡,打算在那里坐半宿。但是他不過坐了半小時,便覺得身上奇冷。他以為是店里的冷氣開的太足了,后來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他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舒服,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幾乎立即就意識到了什么。
他偏離了劇情。
有感于那種撕心裂肺的痛苦,他一下子站了起來,拎著雨傘就朝外走,一開門,雨絲就撲面而來,他頓時僵住,他要去哪,要做什么。
他突然被一種恐懼所侵襲,他回頭看店里的服務員,前臺的女孩子吃驚地看著他:“先生,有什么問你服務的么?”
“我……我手機沒電了,我能借你手機給家里人打個電話么?”
那女孩子愣愣地看著他,看見他蒼白的臉色和緊緊抓著門把的手,點點頭:“你等一下,我去拿。”
但是當她拿手機出來之后,祁良秦已經顫抖著蹲在地上。玻璃門被他擋著半開,雨水打濕了他的外套,那女孩子趕緊跑過去問:“先生,你怎么了?”
祁良秦搖頭,說:“我……我沒事。”
“要我幫你打120么?”
“不用……”
“那手機給你……”
祁良秦想要給嚴松偉打個電話,卻發現自己記不得嚴松偉的電話號碼,其實何止是嚴松偉的電話號碼,他連自己的號碼都還沒能記住,他在記號碼上有著同樣的愚笨。他把自己的手機掏出來,想拿去給那女孩子幫著充電,但是他覺得自己頭疼欲裂,似乎靈魂要分離這肉體。
他是要死了么?要回到另外一個世界,還是徹徹底底死去?他違背了劇情,是不是就此這人物崩塌,他也將不復存在?
那他豈不是再也見不到嚴柏宗。
也可能并沒有那么嚴重,《男版潘金蓮》的主線是祁良秦和嚴柏宗,酒吧這一夜雖然重要,卻也不至于打亂最后一章的劇情,或許不至于分崩離析。
但都是或許,到底會怎么樣,他不知道。人生未知,每一刻或許都是最后一面。
他立即撥了一個電話過去,那電話他也不過看了幾遍,卻是他在這個世界記住的唯一號碼。
他竟然自己的號碼都記不住,卻記住了嚴柏宗的。他對自己愛的人,就是這么上心。這叫他非常難受,他眼中淚光閃閃,聽到手機嘟嘟作響。
“喂。”
“喂,嚴柏宗。”他忍著痛苦,說:“嚴柏宗,我沒約人。你來救我吧,你來救我吧,我可能要死了……你是不是覺得很荒唐,我……”
電話卻傳來了盲音,嚴柏宗掛掉了電話。
祁良秦怔怔地看了看手機,那女孩子有些狐疑地看著他,伸手要把手機拿回來。
是啊,他真傻,嚴柏宗躲避他都來不及,又怎么可能會來救他。他這個骯臟的存在,不過是嚴柏宗唾棄的潘金蓮一個。
他將手機還給那女孩子,想要站起來,卻是一陣眩暈,那種痛苦更加劇烈,疼到讓他心生恐懼。他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正是未知叫人恐懼,可他不要死,不要離開這個世界。即便以潘金蓮的身份活在嚴柏宗身邊,他也愿意。不就是亂搞么,他是男人,他還怕這個。
于是他推開門朝外走,雨落到他身上,他竟然還記得去撐傘,踉踉蹌蹌地朝酒吧的方向跑。
他要跳向罪惡的深淵,原來這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劫難。男人的液體沾滿了他的身體,這就是他注定的命運。
“先生,先生,你等等!”
身后突然傳來那女孩子的喊聲,祁良秦回頭看去,只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晃:“你家里人的電話!”
——
祁良秦趕緊跑了回去,進門的時候雨傘來不及收,他就索性扔到了外頭。滿是雨水的雙手接過手機來,他急忙喊道:“嚴柏宗,嚴柏宗。”
嚴柏宗的聲音似乎懊惱又冷漠:“在哪?”
嚴柏宗到底還是理睬了他,這本不是多大的恩典,但是聽到嚴柏宗的聲音,他還是一下子熱淚盈眶了,說:“我……我在,我在華萊士。”
“明山區渚河路十八號。”那女孩子提醒道。
“渚……渚河路十八號。”他結結巴巴又討好地重復。
通話就此中斷,嚴柏宗掛了電話。
“我家里人要來接我,”祁良秦臉色慘白。
女孩子笑了笑,眼神帶著防備,又帶著窺探意味:“那你坐下來等他吧。”
祁良秦坐了下來,不過剛坐下,又急忙站起來,推開門將外頭地上的雨傘撿了起來,合上,抖抖水。他的整個人也在顫抖,不知道是冷還是痛苦。
他將雨傘放到一邊,自己在靠門的位置坐下,趴在那里,身體似乎在發抖。
華萊士后面的工作人員都出來看了,有人給了他一杯熱牛奶。
因為大雨,這店里幾乎沒有什么客人,外頭黑朧朧的一片,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出現了亮光,有車開了過來。女孩正想提醒祁良秦,一直趴著的祁良秦仿佛自己有警覺似的,一下子坐直了身體。
他趕緊抓起雨傘,人似乎是飄的,他走出門去,撐開傘,站在門口。
隔著雨簾,車的燈光漸漸清晰,車燈照耀下,雨滴更清晰細密,甚至連地上的雨花都看得清楚。
車子在他跟前停住,他微微瞇起眼睛,看到有人推開了靠近右側的車門,嘩嘩啦啦的雨聲幾乎吞沒了嚴柏宗的聲音:“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