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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多大,”嚴柏宗不以為然:“可以多留兩年。”
“也不小了,女孩子不比你們男人,再說了,你當初不也是二十出頭就結了婚了。”
嚴柏宗便沒有再說什么了,手插在褲兜里,穿著拖鞋回了房間。春姨扭頭看向祁良秦:“你也回去穿件衣服吧,下了雨,有點涼,你剛好,別再又凍著了。”
祁良秦回房換了衣服,就聽見客廳里熱鬧起來,老太太和嚴媛回來了,正好嚴松偉也回來了。老太太果然抱回了一只貓,那貓憨態可掬,通體雪白,眼珠子卻烏黑,最妙的是耳朵向前耷拉著,這是一只蘇格蘭折耳貓。
“不是剛出生的吧?”嚴松偉問。
“都快滿月了,這種貓剛出生的時候耳朵和普通的貓沒有區別,一般長到二十多天的時候,耳朵就開始耷拉了,真可愛,”嚴媛一般說著一邊去逗那只貓,那貓竟然出奇地溫順,一副很享受的樣子。祁良秦這么怕貓的人,竟然也想要摸一把。
但他伸出手,幾乎快要摸到小貓的頭的時候,忽然又縮了回來,笑著抬頭卻發現嚴柏宗正看著他,看到他縮回手,笑著問:“怕貓?”
“小時候被貓抓過。”祁良秦覺得貓可怕倒不是因為被抓過,更是因為他覺得貓的樣子看久了會讓他害怕,無端想起一些久遠的關于貓的神秘恐怖的故事,他覺得貓有一種神秘的氣場。
旁邊嚴松偉聽見了問:“那你怕狗么?”
祁良秦點頭:“小狗不怕,大狗怕,我小時候被大狼狗咬過,看見大狗就腿軟。”
“你可真是多災多難,”嚴松偉伸手摟住了他脖子,一副很親熱的樣子:“我們家養了幾條犬,在馬場那邊,大哥有兩條杜賓犬,其中一條我早就看上了,本來還想著借著你的由頭向大哥要過來呢。”
“你看上的哪一條?”嚴柏宗問。
“當然是公的那條啊,夠兇。”
嚴松偉沒說實話,他其實是受朋友所托。他有個哥們,常進他們家的養馬場,特別喜歡嚴柏宗養的那條德系杜賓犬,體格健壯優美。這哥們自己家有一條母杜賓,最近發情了,想配個種。
但是嚴柏宗很愛他的那兩條狗,輕易不肯拿出去配,但是嚴松偉覺得沒什么,回到房間,和祁良秦說到貓狗的事,還跟他提了。
“你既然知道大哥不同意,干嘛還要答應你朋友?”
“我是搞不懂大哥怎么想的,自己禁欲,干嘛也要連累自己的狗禁欲,公的嘛,就算拉出去配個種,咱們也不吃虧。”
這倒是典型的嚴家兩兄弟的不同看法,合情合理。
祁良秦把被子拿出來,鋪在地上,嚴松偉卻說:“你不是病了么,算了,反正都是男人,你到床上來睡吧,這床也大,睡得開。”
祁良秦卻是搖頭:“我習慣一個人睡。”
他說著便鋪好了床,自己脫了鞋上去,誰知道嚴松偉嘆了一口氣,說:“算了算了,你來床上睡吧,我打地鋪。”
祁良秦抬頭:“行么?”
“有什么不行。”
祁良秦立馬就跳到床上去了,床軟,他沒站穩,撲倒下來,嚴松偉笑了笑,說:“你早就想跟我換了吧?”
“這大床真是舒服,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你只能睡一晚上,等你身體好利索了,還得跟我換過來。也幸好你跟我都沒有潔癖,要是換成大哥,你可再沒有這樣的好福氣。”
祁良秦聽到嚴柏宗的事就來了精神,裝作不經意地問:“大哥有潔癖么?”
“平時還好,但他的床,別的總不許人碰。連我媽都說這是個怪癖。”嚴松偉躺下來,枕著胳膊,頗有幾分玩笑的語氣:“所以當初他跟大嫂結婚的時候,我們都還說,總不至于不讓大嫂沾他的床,哈哈哈哈。”
祁良秦心情很不平靜,他不平靜是因為他知道劇情到了一個關鍵的點上。這是《男版潘金蓮》的第一個小高潮。他即將被嚴柏宗徹底看穿他“清純外表下一顆潘金蓮的心”。
這場戲,是以馬場開始的。
《男版潘金蓮》在一開始就花了很大篇幅來介紹嚴家的財富,看起來非常夸張,而嚴家的財富里面,就包括這樣一個馬場。
說是馬場,其實還養了別的動物,譬如狗,嚴家在馬廄的對面,蓋了一個狗舍,都專門請了兩個師傅來飼養和訓練。對于他們這樣的有錢人來說,玩馬和狩獵只屬于閑暇的愛好,他們并不會把狗養在身邊,天天帶著它去遛彎。他們養獵犬和烈馬,都是為了享受征服的感受,以及門面的裝點。每個社會階層都有那個階層的休閑娛樂,有時候娛樂超越了娛樂本身,和生意有著莫大的關系。這和高爾夫球是一個道理,有時候不僅僅是因為熱愛。
比如嚴松偉嘴里的一個哥們,更確切點說,是一個和他同樣為富二代出身的生意伙伴。也大概是因為和對方有生意上的牽扯,嚴柏宗答應了弟弟的請求,周末的時候,就打算和嚴松偉到馬場去。因為是劇情本身就有的橋段,甚至都不用祁良秦開口要求,嚴松偉自然而然就帶上了他。其實嚴松偉有心要和他搞好關系,這種契約婚姻,如果處不來出了矛盾會非常麻煩。
“我們要在馬場那邊住一天,周末不能陪你打麻將了。”嚴松偉對嚴老太太說。
“周日記得早點回來,你王叔叔過生日,辦了個晚宴,邀請我們一起去,都不能缺席。”
“知道了。”
祁良秦開始收拾東西,其實就去一天半,沒什么需要帶的,他就給自己和嚴松偉帶了換洗的衣物。考慮到這是他的重場戲,他把丁字褲也穿上了。
真的是生平第一次穿這種內褲,他覺得非常不舒服,果然被嚴柏宗說準了,穿了很難受。
而且他主要是過不了自己心理這一關,他老覺得羞恥,走路都有些別扭。收拾了一個包,他挎在肩上,就和嚴家兩兄弟驅車趕往馬場。去馬場要出城,開車要三個多鐘頭,一路上祁良秦飽受熬煎,手指頭一直在敲著座椅,抖著腿。這一次和前幾次相比他撩的更大膽,更明顯,他要直接去摸嚴柏宗的某個物件,驚駭于軟的時候也那么粗,那么長。
祁良秦打開了車窗,外頭溫熱的風吹著他滾燙的臉。他如墜夢中,眼前是不斷變換的光影,從摩天大樓到林蔭街道,從車水馬龍到一望無際。接下來這一天一夜,對祁良秦這個人物而言,將是他人生的里程碑事件。
他腦海里再次閃現出一個場景,熱氣騰騰的浴室里面,他被熱水澆灌的呼吸不過來,睜不開眼,嘴里還在忘情地喊著:“我愛你,嚴柏宗,世上我最愛你!”熱水順著他的嘴角往下流,有些甚至被他吞咽進喉嚨里,世界轟然倒塌,心中只有愛欲。
我最愛你,世上我最愛你,我只愛你,我沒有你不能活,我怎么會這么愛你,我就是個變態,你可憐可憐我。
這些是祁良秦常見的臺詞。乍然看到有些突兀尷尬,融進劇情看叫人熱血沸騰,抽出身來冷眼旁觀,又覺得萬分心酸。
嚴柏宗是祁良秦命定的劫難。
而祁良秦在嚴柏宗的眼里又像是什么。
大概像是一條發情的杜賓。
或者泰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