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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媛的聲音透過客廳傳過來:“當然是轉賬了,大哥,別小氣,湊個整數,給個萬一挑一吧。”
嚴柏宗笑了笑,掏出手機將賬轉了,祁良秦尷尬地站在那里,覺得自己不能再站下去了,就悶不聲地從他房間里出來了。
他以后再也不跟這家人打麻將了,一萬多,也太多了,就算不是他的錢,他也很難受。
祁良秦記得他上一次有這種感覺,還是他上大學的時候,那一年畢業,他和幾個要好的女同學去一家餐廳里頭聚餐,他這人平時很節儉,可是特別要面子,因為去的一群女同學,結賬的時候,他就自告奮勇要自己去結,不好意思跟女生aa,結果餐廳的服務員說:“九百。”
他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九百?”
服務員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們這里人均一百五啊帥哥,你們是六個人。”
什么火鍋要一人一百五,他原來也吃過不少火鍋的啊,都是一個人三四十,最多也不超過五十塊,四川火鍋遍地是,哪有這么貴的火鍋。
他臉色白了白,說:“我沒帶這么多現金,這附近有取款機么?”
“出門左轉,美特斯邦威旁邊有個農行自動取款機。”
祁良秦飛快地跑出去,他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是個炎炎夏日,十字路口車來人往,熱氣吹在他臉上,叫他頭昏腦熱。他取錢回來的時候,滿心就只有痛惜。等付完款他進去又吃了很多,同行的女同學驚訝地笑說:“你好能吃。”
祁良秦就嘿嘿笑,走的時候還關了好幾口紅酒。跟他要好的女同學說:“這家餐廳挺貴的,要不我們還是aa吧。”
“不用不用,該我請你們的。”說完這句話,祁良秦感覺自己都要哭了,可還要裝大款,手插在褲兜里,迎著夏日的熱風。他這個人性格上有太多的弱點,而摳,是他不愿為人知,但其實所有人都知道的缺點。
后來他一個人生活,就更摳了,畢了業之后更加知道柴米油鹽的艱難,經常對比永輝超市和樓下小攤販賣的菜哪家更便宜,肉也要周末才會買,只有給家里人買東西和同事聚會的時候才比較大方。
這下好了,本來只是玩玩的,居然一下子輸了一萬多,導致他整個午飯都吃的非常沒有滋味。雖然不是他的錢,可他就是難受,看到嚴柏宗,心里更是愧疚。
他總是想著一萬多可以做些什么,夠他幾年的買衣服,如果按他一趟超市四五十塊來看,夠他去幾百次超市,而他一般三四天才去一趟超市,那也就意味著夠他吃好幾年,如果換算成饅頭,那就是一萬多個饅頭,夠他吃更多年。
“你怎么悶悶不樂的,”嚴松偉輕聲問:“因為輸錢了?”
祁良秦點頭:“沒想到輸那么多,我再也不玩了。”
“你怎么變的小氣起來了。上次去醫院還坐公交,車都不舍得打?”
“我又沒有你有錢……”
“我給你的錢不夠花么?”
祁良秦眼睛一亮:“你給我的錢在哪兒?”
嚴松偉說:“我怎么知道你放哪兒了。你的錢我可從來不過問,咱們說好的互不干涉互不過問。”
祁良秦打算回頭好好找找自己的錢。他在路上想這件事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當初叫嚴松偉替他出這一萬多塊錢很好笑,嚴松偉是他什么人,嚴松偉并不是他真正的愛人。他和嚴松偉是契約婚姻,按道義上來說,嚴松偉也不應該給他除了契約要求之外的一分一毫。正因為是契約婚姻,金錢上更應該分明,這對大家都好,他不是嚴松偉的愛人,也不是他的情人,他只是契約執行者。
嚴松偉不傻,倒是他傻了。
他回到家就翻箱倒柜,把祁良秦的卡都找了出來,可是他卻不知道密碼,他還翻到了他和嚴松偉的婚姻契約,大概看了看,最后重點看了看金錢的部分。
嚴松偉一次性支付他一百萬。
一百萬,祁良秦簡直沸騰了!他穿成了小富婆誒。他臊臊地想。
第16章
祁良秦在上高中的時候,夢想著自己可以成為千萬富翁。
后來上了大學,他覺得能成為百萬富翁就很不錯。
等到畢業之后,工作上蹉跎了幾年,才意識到一年能存兩萬塊也很不容易,要想買了房子買了車還能存一百萬,好像還有很長很長的,幾乎看不到頭的一條路要走。可悲的是,越是意識到錢的難賺,他越是意識到錢的重要性。
身為基佬沒有錢,人生幾乎沒有希望。這個群體比異性戀更需要錢來度過很多難關。沒有錢的基佬想要獲得幸福,多么可笑而不現實,所以他工作一向賣力。可他省吃儉用地過日子,從二十四歲工作到二十八歲,手上攢的錢剛夠買個衛生間。
如今他一下子有了一百萬,他可以買一套房子,再買一輛車!如果他回老家買,還能有剩余!
等到他有房有車,應該會有男人看上他吧,就算看上的只是他的錢,那也很好啊,只要不讓他知道,他也可以享受到被愛的感覺。
也不知道這一百萬在哪一張卡里,大大小小的卡有七八個。不知道密碼也不要緊,可以去銀行查。
于是祁良秦便拿著證件去查密碼,查一張心涼一分,最后零零總總算下來,居然只有兩萬多。
那就是多萬到哪里去了?
祁良秦回來之后又是一番翻箱倒柜,但是什么都沒找出來,小說到底是有限的,并不會將祁良秦生平所有啥都告訴他。于是他就旁敲側擊地去問嚴松偉他原來住在什么地方,拿了鑰匙便直往自己的租房而去。
那是一個筒子樓,里頭住的全是打工仔,看慣了嚴家的恢弘典雅,再去這樣的地方,只覺得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怪不得小說中的祁良秦拼了死也要往上爬。
“小祁回來啦。”房東抱著孩子熱情地跟他打招呼:“可有日子沒回來了,去哪兒了?”
“朋友家里住著呢,”祁良秦不敢多說話,趕緊拿鑰匙開了門。
房間里一股霉味,大概已經有一個冬天沒住人了。他在屋子里站定,覺得這個祁良秦原來可能還沒有自己住的好。
自己起碼還住在單身公寓里,條件還算可以。這個比他初中住的宿舍還要差一些。
他卷起袖子將屋子收拾了一番,心里想著說不定以后自己還會來住。大概歸置了一下,他就開始翻抽屜和床鋪。
結果就在床底下找到一個紙箱子,他翻出來,里頭有很多照片和個人資料,他看了看,才知道這個祁良秦是專科畢業,學美術的,他看了祁良秦畫的很多素描,還挺像那么回事。
然后他就發現了一個房產證和一系列手續資料,上頭有一套房子,六十五平米,一室一廳,花了九十多萬。在南城這樣的城市,九十多萬也就只可以買到和他住的單身公寓差不多的房子。
祁良秦坐在地板上,翻來覆去又看了幾遍。
這是他的房子沒錯,上面寫著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