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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踏出客棧,正準備坐馬車去碼頭,恰巧撞見楊廣德帶著下人前來,“楊某真是孤陋寡聞,不知玄先生大名,失敬失敬。前幾日招待不周,還請玄先生海涵。今日特在別院設宴,不知玄先生能否賞個臉?
”
玄遙想都沒想,便回了:“抱歉,我們已經在武昌耽擱了不少時日,廣陵還有很多事,這就準備回程。”
楊廣德立即又道:“只是一頓便飯,不會耽擱玄先生太久。別院就在前面的一條街,離著不遠。”
玄遙依舊不客氣地回絕:“不必了。”
阿憐拉了拉他的衣袖,小聲道:“你不給媚姬姑娘一個面子么?”
其實從楊廣德開口說第一句話時,他便一眼看穿楊廣德,無事獻殷勤,必有所求。而有求于他的人并非是楊廣德,是那個躲在遠處的馬車里不肯露面的人物,楊廣德不過是受他所托罷了。
玄遙揚眉,道:“為何要給她面子?”
阿憐聳了聳肩,“好吧,估計她一點兒也不想你去楊府的別館,巴不得你早點滾蛋。”
“玄先生,請留步。”楊廣德急得滿頭大汗。
萬沒想到玄遙是這般難搞之人,難怪昨日向媚姬提及此事時,媚姬便嗤他一臉,說玄遙肯定不會幫忙的,別白費心機了。他當時還奇怪,不是同鄉(xiāng)么?而且特地攜了夫人千里迢迢過來賀喜,怎的也會給三分薄面吧。媚姬更是沖他翻了一個白眼,說當她什么也沒說過。沒想到還真讓媚姬給說中了。
玄遙對楊廣德的叫喚充耳不聞,扶著阿憐上馬車。
楊廣德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對下人吩咐:“快去通知大人。”
那下人撒腿便跑。
玄遙登上了車子,車夫甩起馬鞭,馬車緩緩
前行,可是未行幾步,忽地,前方的人群騷動起來,一個個向兩旁閃過。正前方,另一輛馬車向著他們緩緩而來。兩輛馬車在這并不寬的道上相遇,將道路前后堵個水泄不通。
車夫回頭道:“這位老爺,前方有輛馬車堵住了去路。”
玄遙眉心都未皺一下,也沒有應聲,靜靜地坐著不動。
阿憐好奇地掀了簾子,對面的馬車上端坐的主人正是昨夜喜宴上八卦的主角季如綿季大人。這季大人怎么好端端地跑來堵他們的路?阿憐瞅著季如綿,心頭一驚,難道是昨日八卦被他聽著,這會兒來找茬?
楊廣德一見季如綿前來,連忙上前叩拜:“大人……”
季如綿抬手示意他噤聲。
季如綿的隨從走上前,對車內的玄遙道:“我家大人有要事相敘,還請玄先生賞臉前往。”
楊廣德也跟著過來,小心翼翼地道:“玄先生,不會耽誤你太久時間,若是你不想吃飯,那就喝盅茶?就當是看在媚姬的面子,幫在下這個忙,就一盞茶的功夫。一盞茶?”
望著正前方面部毫無任何情緒波瀾的季如綿,玄遙思緒微沉。這季如綿不惜當街鬧出如此大的動靜,看來今日是非得要親自聽他說一句拒絕的話才肯罷休。
楊廣德又湊上前,還沒開口說話,玄遙便道:“別館在哪?”
“不遠不遠,就在前面一條街。”楊廣德欣喜萬分,便將別館地址告知車夫。車夫當即
駕車退后,待季如綿的馬車調轉先行。
不一會兒,馬車便停在了楊府別館的大門前,而季如綿的馬車先到一步。
玄遙方踏進廳堂,便瞧見季如綿坐在上座。
楊廣德迎著玄遙坐上座,玄遙擺了擺手,道:“不必了,不過一盞茶的功夫。”
說畢,他便在離門前最近的位置坐下,仆人立即端上沏好的新茶。楊廣德立即介紹說:“這位是樂府令季大人。在下也是聽聞季大人說起,才得知玄先生的大名,真是慚愧。”
季如綿看了一眼玄遙,道:“在京城就聽聞玄先生的大名,如雷貫耳,一直未能有幸相見,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玄遙最不喜歡凡間這些虛偽的禮數,端著茶盅,細細撫過茶湯之上漂浮不多的細沫,冷冷地道:“季大人有話直說無妨。”
季如綿微微一怔,沒想到玄遙如此直白,于是拍了拍手掌。很快,一個隨從端著一個承盤過來,承盤之上蓋著一塊黑色的絲絨布。季如綿一把揭開那絲絨布,承盤里擺滿了白銀,足足有一百兩。
這回,連著阿憐都忍不住輕嗤出聲。玄遙不論是神還是凡人,以他那桀驁不馴的性子,再多的金銀珠寶也是無動于衷。就連她這個凡人跟在他身后久了,看著一這盤白花花的銀子也無感。啊,她何時也變得這般視錢如糞土了?這真是糟糕透頂。其實,她好奇的是這季如綿究竟有何所求。
“此次回鄉(xiāng)省親,不想內子染了風寒,全武昌的大夫都已經瞧過,說內子得的可能不是病,怕是遇見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在京城的時候,就聽聞玄先生接一單生意,一個牌號便是二十兩,這里有一百兩,只要玄先生能醫(yī)好內子的病,這一百兩便歸玄先生所有。”季如綿說話不急不徐,謙謙有禮。
第一百五十二章 背棄(10)
玄遙輕啜一口新茶,咂了咂,味道比起婚宴那日,有過之而無不及。他放下茶盅,淡淡地道:“令夫人有病,就該去找名醫(yī),而不是危言聳聽耽誤了病情。況且我離開京城許久,多年前在京城的時候便已不接生意。”
季如綿二話不說,又拍了拍手掌,還是先前那個隨從,端了一個承盤上來,又是一百兩。
季如綿又道:“若是玄先生嫌一百兩太少,玄先生只管開口,銀兩不是問題。”
阿憐突然好奇,那位季夫人究竟是得了什么怪病?
“季大人似乎沒聽清楚,玄某早在多年前就已經不接任何生意。季大人就是將全部家底拿出來,玄某依舊不會做這筆交易。”玄遙毫不猶豫地拒絕,倏然站起身。
楊廣德難堪地道:“玄先生,有話慢慢話……”
玄遙眈了楊廣德一眼,冷道:“若不是看在梅雪英與內子多年的情分上,玄某根本不會來此。現茶已品完,時間已到,就此告辭。”
玄遙這話不僅令楊廣德難堪,更叫阿憐吃驚。怎的她與媚姬姑娘有多年情分?不是他與媚姬有孽緣么?這話怎么聽上去就像她與媚姬是拜過把子的好姐妹啊。她怎么一點印象也沒有啊?
“走咯。”他牽過阿憐的手,不想多待一刻。
他厭煩了世間凡人各種貪嗔癡的需求,打算回到廣陵之后,尋個日子便要帶阿憐重回天界,將婚事定下。
出了別院大門,坐上馬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