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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天佑的手僵在半空,半天沒有動作。
阿憐心下一慌,完了!她一下子沒忍住,該不會是引起他的懷疑了吧。
童天佑緩緩垂下手,輕聲笑道:“你是害羞,還是在怕我?”
阿憐咬著牙,點了點頭,可是想想又搖了搖頭,道:“我不是冷,是兩個丫頭替我沐浴過后,只讓我穿了身貼身的褻衣。我還不是很習慣跟陌生人這樣坦誠相見……”見童天佑的眉心微微蹙起,她又立即改口,“我不是說你是陌生人。”最后發現自己裝不下去,只好又說:“好吧,請問有其他衣衫可以穿么?”
童天佑聽完一怔,但很快又輕笑起來。他轉身走向墻邊的檀木衣柜,
打開柜門,從中取出一件嶄新的衣裳,遞給阿憐,柔聲道:“穿上吧。”
阿憐驚訝地抬眸凝望向他,他漂亮的瞳仁清晰的映出她的身影,目光真誠而有禮。阿憐從他的手中接過衣裳,他便轉身出了門,“你換好了,我再進來。”
童天佑一離開,阿憐立即松一大口氣,胸口之下,心臟一直在通撲通撲跳個不停。難怪這個男人能將一干姑娘迷得七葷八素,除了那副絕美的皮囊,這般體貼溫柔可不是所有女人心目中的良緣么?還好她服了凝神凈心丸,不然,極有可能淪陷,她素來對顏值高的男人沒有什么抵抗力,何況又是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
阿憐迅速換上衣裳,淡粉色的對襟齊腰襦裙,大小剛剛合身,袖擺和裙角均繡著姿態萬千顏色各異的蝴蝶,隨著身體的動作,衣袖和裙角輕輕擺動,那一只只逼真的蝴蝶似要振翅高飛。這身衣裳摸起來更是柔軟舒適,一看便是用最上好的面料縫制而成。
阿憐暗念,這童天佑不僅舍得在女人身上花銀子,這替女人挑衣裳的眼光也是獨到啊。似乎所有完美的優點都集中在童天佑一個人的身上,阿憐不停在心中提醒自己:淡定!淡定!那是只妖。
童天佑再推開門,阿憐已經在桌前端正地坐好。
童天佑凝視著她,微笑著道:“這身衣裳很適合你,很漂亮。”
阿憐忍不住紅了耳朵,道:“謝謝
。”
“你餓了吧,先吃飯吧。”童天佑在桌前緩緩坐下,輕撩衣擺的動作利落瀟灑。
阿憐暗忖:這貨要不是只妖該多好,這兩人面對面的氣氛會融洽很多。
第一百零七章 共生(13)
“那……我就不客氣了。”這折騰了三天三夜,她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眼前這桌飯色香味俱全,十分誘人,她早已餓得不行,夾起一個雞腿毫不客氣的啃了起來。
童天佑面帶微笑,靜靜地望著她吃著飯菜。
阿憐啃著啃著,忽然停下了動作。她果然是個吃貨,一有了吃的,都忘了防范,萬一這飯菜有毒或是其他什么迷藥玩意兒,她這第一晚沒撐過,豈不就要掛了。
童天佑見她停下筷子,道:“怎么?飯菜不合味口?”
阿憐道:“你不吃么?”
童天佑笑道:“我吃過了。”
阿憐淺淺笑道:“可是你這樣看著我一個人吃,我有點不好意思,吃不下去……”
“好吧,我陪你。”童天佑拿起面前的筷子,夾了一片藕片放入口中。
阿憐見他也吃了飯菜,暗暗舒了口氣,他敢吃,就不怕這菜有問題。
“你叫桂花?”童天佑忽然問道。
“嗯,不過,我爹娘都叫我小名,阿憐,可憐的憐。你可以叫我阿憐。”免得這妖怪日后叫她桂花,她反應不過來。
“阿憐?”他沉思片刻,“吳管事之前同我說,新娘子的年紀約莫只有十三四歲,我看你,好像有十七八了吧。”
阿憐心頭一驚,這妖精果然目光犀利。她立即狠掐了大腿,擠了兩滴眼淚,道:“老爺,對不起,我騙了你。其實李媒婆本來看上的是我們村里另一家的姑娘,派人去接她的時
候,她哭著不肯出門。我爹便將我推給了李媒婆……”
童天佑定定地看著阿憐,目光鎖在她光潔俏麗的面容上。
阿憐放下碗筷,撲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哭著說:“老爺,你可是嫌棄我年紀大了?我會燒飯,洗衣,劈柴,什么粗重的活我都可以。只要老爺你別生氣將我送回去就好。”為了怕這妖精不信,阿憐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
童天佑終于面色松動,起身扶起她,笑著道:“怎么會嫌棄你年紀大呢。剛剛好。”
阿憐重新在桌前坐下,暗暗舒了一長口氣。
童天佑執起白瓷玉酒壺倒了一杯酒,然后又倒了一杯放在阿憐的面前,“我已經不是第一次娶妻納妾,對于拜堂這種繁縟的禮節也早已疲倦,每一次拜堂感覺都是一種諷刺。所以,簡單一點,喝了這杯合巹酒,你從此便是我的人。我先干為盡。”
說完,童天佑便仰頭將杯中的酒一口傾盡。
阿憐微微皺眉,望著面前那杯酒,想起玄遙的交待,不可以喝合巹酒,手心不由的開始冒汗。方才童天佑解釋拜堂是種諷刺,這是在感慨,為自己害死了那么人而感到內疚么?
“老爺,你可是又想起之前的夫人了?”阿憐端起杯中的酒,“若是老爺忘不了夫人,阿憐愿意給老爺當個貼身的小丫頭使喚。這酒就當我敬你和夫人吧。”阿憐舉起酒杯,一口仰盡,入口辛辣之中還帶著一股子
與眾不同的花香氣,甘甜香醇。她這應該不算是喝合巹酒吧。
童天佑先是一怔,很快便又淡淡笑了開來。
“聽說你來帶了一只白狐?怎么不見那只白狐?”
這妖從一進門,便問了一連串的問題,警覺很高。
“哦,進門的時候,它不知怎的就突然跳走了。不過不用擔心,我養得這只狐貍可聰明了,從小一直跟著我,它一定能找回來的。”阿憐說著忽然頓住,佯裝膽怯,“老爺,你不會介意我養一只狐貍吧?他吃的不多。”
得到他的首肯,阿憐算是放下心,至少芋圓可以留在這里。她偷偷瞅了他兩眼,這妖笑起來可真是好看,讓人有那么一瞬間的錯覺,這房間里火紅的燭光因他的笑容而突然變得明亮。
恰好,童天佑也在細細地打量她。
她立即垂下眉頭,佯裝害羞,默默地吃起飯菜來。
酒足飯飽之后,先前伺候的兩位小丫頭很快收拾了殘羹離開。新房之內又只剩下童天佑和阿憐兩個人,一下子又靜了下來,只聽見大紅色的喜燭燃燒著不斷發出“滋滋滋”的聲音。
阿憐雙手不斷地絞著,莫名的開始有些緊張。飯吃完了,合巹酒讓她推了,接下來這妖該不會是想洞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