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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還在趕工的建筑工地,我再次停下,單腳撐地,對面街邊,那個禿頂保安正在用一個油漆桶燒紙錢,不時喝口手里拿著的白酒。
我默默看上一會,往前開出一段距離,在一個賣紙錢的小攤子前停下,買了幾捆面值一億的冥幣,調轉車頭開到他的面前停下。
“兄弟,一會能借你的這個鐵桶用一下嗎?”我沒有取下頭盔,從他的眼鏡上看到火光在我的擋風玻璃罩上跳躍,“我給我爸也燒一點?!?
他的手抖了一下,抬頭看一眼我,沒有說話,把手里剩下的紙錢迅速地放進油漆桶,往里面澆了一圈白酒,火焰一下騰起又縮回去。他往后退兩步,取下眼鏡,拉起衣擺擦擦眼睛,再擦擦眼鏡,重新戴上,合起雙掌,用方言輕聲說了幾句,轉身離開。
我下車,提著那幾捆冥幣蹲在鐵桶邊上,解開封帶,慢慢地把那些冥幣一一投入鐵桶。
三十三
做了大半個晚上的夢,說不上好壞。
唯一讓我醒來的夢,是砸到爸爸頭上的關公像換成了手里削得尖尖的鉛筆,從正面刺入他的心臟,他和我一直在對視,然后慢慢露出了微笑。
坐起深呼吸幾下,再次躺下。這其實是一個能安慰自己的夢,不是關公像就會是鉛筆,那會是另一次謀殺。
我夢見過無數場謀殺,始終還是關公像最為恰當。像是命運的安排,又像是推衍了多次后做出的最佳選擇。
睡到中午起來,還殘留著夢的余燼,一陣風吹過,鐵桶里沒有燒透的紙錢被刮到空中,再次燃起火焰。
火焰吞沒了流浪漢和蒙娜麗莎,火焰閃爍即逝。
我關掉水龍頭,拿起一把菜刀小心地撬開一個大榴蓮。
“叮?!彪娞蓍T打開的聲音,我拿著剝好的榴蓮走到茶幾前,用右手小指頭點擊手機屏幕。
從電梯里走出兩個男人,戴鴨舌帽的躲到門框邊,另一個平頭男站在門前敲門。
我趕緊放下榴蓮,抓起手機,給瑪麗打電話。
“咚!”
門外傳來聲響,我切換回到監控屏幕?,旣惖姆块T已經被推開,鴨舌帽男人抬起右手往里走,進去后順手關上門,平頭男背靠墻壁在門邊呆著,掏出一支煙低頭點上。
我拉開房門,探出身子,平頭男右腳底往墻上一蹬,走過來按住門框,瞪著我說,“不關你的事,回去。”
關門的瞬間,傳來瑪麗的尖叫聲。
我鐵青著臉,走到廚房,目光落在洗手盆里的菜刀上,拿起手機,按下“110”,又馬上掛掉。
我拿起那把菜刀,再打開監控屏幕,鴨舌帽男人打開門和平頭男說話,平頭男指指我的房門,鴨舌帽男人抬起頭看過來。我放下菜刀,用兩根手指把監控屏幕放大,是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