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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聽完之后,只是“哦”了一聲。
嚴夏的口吻,是那么平淡,平淡到像在回應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其實也沒什么。睡吧。”
嚴夏的反應,出乎嚴冬的意料。她不懂妹妹的意思,是因為她談過戀愛,所以懂大人的事情么?妹妹比自己早熟,平時做事也總是顯得比自己有主見,她遇到這樣的事,是這樣的處理方式,嚴冬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15歲,正是和父母話少的年紀。況且,只要聯想到他們的反應,她就寧愿自己吞下所有“異物”。
“小夏,以后少去姑姑家吧。離他遠點。”
“嗯,睡吧姐。”
后來,這件事像是真的被嚴冬吞下了。
就算為了爺爺,為了姑姑,為了父親,她也可以吞下。
于是,經常性的家庭聚會,她習慣了把白海平當陌生人。
無需尷尬,該羞愧的是他。
嚴冬這樣想。
哪怕妹妹和他的關系一如既往地好。
她不知道妹妹和她一樣,也把這件事吞下了,還是說,她壓根不在乎,遺忘了。
不在乎挺好的。
嚴冬想起一個笑話,是高考結束后,班里同學在聚會上講的。
講笑話的男同學繪聲繪色:“一個村婦提著一籃自家的雞蛋去集市上賣,半路遇上三個大漢,村婦嚇得趕緊把一籃雞蛋護在身后。結果一聽,三個大汗是想要強奸她,完事兒她起身,一手拿著雞蛋籃子,一手拍著身上的土,不屑的說‘多大點事兒,我還以為要搶雞蛋呢!’笑死了哈哈哈哈哈!”
其他同學也跟他一樣,大聲笑了起來,那戲謔的聲音透著對村婦心態的不解和嘲笑。
唯有嚴冬,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或許其他人笑的,是在村婦眼中,貞潔不及一籃雞蛋。
可嚴冬笑的,是如果傷害已經發生,那些人做的事情就應該像屁一樣放掉,他們的那根“胡蘿卜”還真不如一籃雞蛋重要。
她笑的,是男人為了“這么點事兒”煞費苦心的可憐。
28 長夜(三)
不屑的另一面,是不敢。
她不屑那個人的所作所為,也不敢讓家人知道。
那不敢的另一端是什么?
無數次回想15歲的那個夜晚,那個妹妹向她吐露秘密的夜晚,嚴冬都清晰地記得,她們沒有討論過這件事是否要告訴家長,就好像她們二人心知肚明,這件事不可能讓家長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