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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人至死不能瞑目,人生何來利弊權衡。
李峰嘆了口氣,跟荀陽講了自己懷疑白海平的理由,從葬禮那天的兔子玩偶,到琪琪的短暫失蹤,再到嚴冬奇怪的舉止。
“白主任的女兒喊我和他家人一起秋游,那天你也會去吧,‘新晉男友’?!?
“嗯,我也會去。但你……你剛剛的話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你……懷疑你嚴老師?事情沒定論前,你別做傻事。”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或許你女朋友和他們是一丘之貉呢。”
這話荀陽剛剛聽白海平說了一遍,沒想到這么快就又聽了一遍,還是完全相反的意思。
本就因為利用嚴冬充滿愧疚,聽李峰這樣說,他有些不快。
“你剛也說了,現在沒有證據,不要隨便猜測,如果你沒搞清楚就拉別人下水,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你父母怎么辦?他們現在可只有你了?!?
李峰完全無視荀陽話里外話對他的擔心,此刻他只有失望。
“看來荀陽哥哥現在放下仇恨立地成佛了,這是真愛上我美麗善良的嚴老師了……你要不要去看看,你美麗善良的女朋友,關起門一個人在做什么好事情。”
“你……什么意思?不如直說?!?
“你應該沒去過她住的地方吧,你去看一眼就明白了?!?
眼前的畫面讓荀陽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雖然他這十年來,自認什么恐怖的景象都見過了。
那幾十只兔子躺在或狹小或龐大的籠子里,身體虛弱到幾乎無法動彈。各種瘦骨嶙峋、眼神幽怨、皮毛污穢的垂死慘狀,都讓荀陽心生憐憫。
他無法想象,他從小認識的那個善良溫柔的女人——連見到他母親那樣的陌生人受欺負都看不下去,卻會有禿鷲一般凝視死亡的樂趣。
嚴冬站在門口,像做錯事情的孩子,不敢進來。
又像理直氣壯的惡女,一臉漠然。
可荀陽看向她,又像是在看向那些兔子的同類,她放佛只是其中垂死掙扎的一只而已。
荀陽什么也沒有說,走向嚴冬,拉起她的手,走出了這間房。
他們一起回到嚴冬的房間,他讓她坐下不要動,自己接了些水去清理兔籠。
接著,他又回來找了些干凈的食物和水,再次出去了。
嚴冬一個人坐在床上發呆,剛剛在泳池邊的事她還沒有消化,眼前的事她更無力辯駁。
不知過了多久,荀陽回來了。
他開門的瞬間,更多月光灑了進來。
她的房間一直沒有開燈,今晚的月亮已經足夠大足夠亮,她足夠無所遁形。
荀陽也沒有開燈,洗過手后,他在原地站著,像是不敢動彈,只是面對著嚴冬,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