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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別是今天,她覺得格外壓迫。
回到房間,躺到床上,嚴冬隨手打開電視機,是當下最火的都市劇。
女一號是她的大學同學。
當時這個劇組去平陽師范采風時,導演一眼相中的是她。
婉拒兩次之后,她把女同學推薦給了對方,正是電視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主角。
換臺,電影頻道在放《沙漠之花》,里面的非洲女孩僅僅三歲,就要被強迫進行一場毫無人性的割禮。沒有麻醉、沒有消毒、沒有護理,只有一個面目猙獰的“施刑者”和一片銹跡斑斑的刀片。
一切只是為了虛偽的禮數(shù)。
為了不被唾棄,不被指責無恥與不潔,女性就要像一塊布,接受被撕裂與被買賣。
嚴冬感到自己身上,好像也被割掉同樣的一塊肉,只不過那塊肉長在她的口中。
她是被閹割了舌頭的人,面對世上最親的人,她做了十年啞巴。
電影中,女主的姥姥說,她所受的一切一定是為了些值得的東西。
可嚴冬吞下痛苦,卻沒有等來值得的東西,只等來了爺爺?shù)乃馈?
因她而死。
關掉電視,嚴冬努力讓自己鎮(zhèn)靜。這半天的心煩意亂,大概來自剛剛自己對姑父突然發(fā)起的邀約。
給荀陽發(fā)了個短信,告訴他晚上自己和姑父要過去的事情,她就把手機丟在一旁,坐在床邊發(fā)呆。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嚴冬走到冰箱面前,取出一個酸奶吸管,來到寫字臺邊坐下。
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大張白紙,在面前鋪開,又拿出一黑一紅兩瓶墨水,先打開黑色那瓶,將老式鋼筆蘸入,吸足滿滿一管,對準白紙的左下角重重地滴了下去。
黑色的墨想要攤開而不得,厚重瘀悶,像是要沖破屏障的欲望,只差行動的決心。
嚴冬拿起細長的吸管,對準左下角那一大滴墨水,向紙張的右上角吹去。
瞬間,墨汁呈炸裂狀散開,生出幾條有粗有細的分支。
她順著那些較粗的“枝干”,繼續(xù)用吸管對準墨汁向右吹。
很快,墨干了。
嚴冬又把鋼筆蘸入墨水瓶,吸足一管,對準左下角的位置重新覆蓋上一滴厚重的墨水,繼續(xù)向右上角吹去。
荀陽,李峰,李谷,蔣曉美,琪琪,他們大概就是上天派來的。
派來為她的決心“續(xù)墨”。
有了第一大滴墨水的鋪墊,第二滴墨水的“路”更順暢一些,她吹完那些粗大的“樹干”后,紙上的墨還沒干,她對準它們一一吹出許多條細細的“枝節(jié)”來。
只剩最后一步。
她換了支筆,蘸入紅色墨水,吸滿之后,用筆尖在手指上點了五個小點,再用手指一一摁于那些“樹干”的“枝節(jié)”之處,形成“梅花”。
如此,一副生動的梅花圖便完成了。
因為梅樹的枝干都是吹出來的,更顯蒼勁虬曲,枝姿奇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