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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12月21日。”裴弋俯下身，說話時嘴唇若有似無擦過她的耳垂，如耳鬢廝磨般，“過去的這些年，我一直記得你說過的，‘世界末日已延期’。”

有一個版本的末日傳說里，上帝因為諾亞夫婦優(yōu)良的品性，在滅世的洪水降臨前便通知他們建造方舟，以躲避即將到來的厄運。接著滔天的洪水來了又退，身為幸存者的諾亞夫婦放出了一對白鴿，它們撲閃著翅膀，不久便帶回了一只綠橄欖。

這代表災(zāi)難已經(jīng)過去，世界再度迎來和平與生機。就像他們，經(jīng)過漫長的煎熬和等待，因愛幸存。

“至于黑紫色菟葵，”裴弋轉(zhuǎn)過司施的身體，吻落在她的唇際，“我想紀(jì)念我們的相遇。”

“這是不亞于末日幸存的奇跡，不是嗎？”

感覺到司施的順從和不抗拒，裴弋的吻從開始的溫柔變得急切，手掌墊在她的腦后，傾身將她圍困于方寸。外套脫落一地，大手從她的毛衣探進去，炙熱的氣息順著她的鎖骨一路往下。

司施微仰起頭，緩慢而沉重地吐納呼吸，像一尾停岸擱淺的游魚。她漸漸沒了力氣，身體不住下滑，裴弋輕松握住她的腰肢，壓過來，唇齒黏膩地吮吸，和她交換氧氣。

“可以嗎？”

都這個時候了，司施覺得他這個問題多此一舉。難耐地對上裴弋的眼睛，看見他眼里越發(fā)促狹的笑意。

意識到自己中了他的圈套，司施心下懊惱，一把拉過裴弋的襯衣領(lǐng)帶：“你說呢？”

說罷就雙手撐在他結(jié)實的胸膛，用力把他推開，瞧過去的一眼又生生把他勾過來。

下一秒，司施被裴弋?dāng)r腰抱起，天翻地覆間，司施跌坐在床沿。

是冬天，窗外的枝杈孱弱而曲折，像極了室內(nèi)時斷時續(xù)的喘息。

景隨情動，陸地變成海洋。司施躺在床上，像身處洪水顛簸的諾亞方舟上，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不斷向她襲來，帶給她滅頂?shù)目謶趾涂旄小?

司施不斷攀升，又不斷跌落。這一刻，她比任何時候都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浮萍無依的世界上，裴弋是她唯一的坐標(biāo)，他埋首在她身上，用力地頂撞她，精準(zhǔn)地定位她。

他是她的船錨。

司施已經(jīng)分不清臉上模糊的潮濕是淚水還是汗水，她伸出雙手，攬在裴弋頸后。

裴弋放慢了動作，安撫地，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從眼睛到臉頰。

“還好嗎？”

司施點點頭。和裴弋重逢以后，她堆積已久的情緒像終于找到出口，總是不分場合時機，輕易地泛濫決堤。

“像做夢一樣。”她撫摸裴弋的臉龐，極力感受著肌膚溫?zé)嵯嘤|的真實，“我以為，我們之間，”她頓了頓，艱澀地開口，“這十年……”

她說不下去了。太多太多，難以用言語描述的復(fù)雜坎坷。

幸而裴弋懂得：“十年又如何。”他捉住她的手，放到唇邊，親了親她的手背，“就連人類歷史上，都曾有過憑空消失的十天，僅僅因為誤差累計，就被國際通行的歷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