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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以前的天氣預報有過失誤的時候嗎,也是有的,只不過以往都是把晴天誤報成了雨天,司宇拎著雨傘毫無用武之地。
“帶了傘總比沒帶好,萬一真的下雨了呢,有備無患?!笔潞笏臼┛偸沁@樣勸說司宇。
而她對司宇強調“不要打架”的頻率已經快趕上“記得出門帶傘”,某種程度上不難看出,對司宇來說,打架就跟天要下雨一樣,是家常便飯,是不可抗力,是耳提面命再多遍也無法規避的自然規律,讓他不要打架約等于讓老天別再下雨。
七歲的小孩,有著藕節般生脆易折的四肢,以及尚未教化完全的血性和野蠻。
因為午休時同桌翻身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肘,司宇起床氣發作,沒有任何提醒和預警,就猛地起身將對方推倒在地。同桌的男孩反應過來,也不甘示弱地大吼一聲,撲到他身上要報復回去。
教室里頓時尖叫和起哄聲四起。等到出去接水的老師趕回教室,這場紛爭已經升級為以鐵皮鉛筆盒和桌椅為武器的械斗,戰事止歇時雙方臉上都不同程度地掛了彩。
司宇眼角被鐵皮盒砸中,白嫩的皮膚裂開一道脆生生的口子,鮮血糊了半張臉,睫毛還粘黏在血液半干不干的眼瞼上,眨眼的動作被牽絆。
見此情形,奶奶心疼得不行,很是長吁短嘆了一番。司宇嫌她啰嗦,不耐煩聽她的關心。奶奶轉而拉著司施念叨:
“哎唷,你看看,怎么流了這么多血,我都不忍心繼續看。你弟弟還那么小,就遭了這么多罪,也是你們爸媽走得早,沒辦法給你們撐腰,才讓他在學校里受這些欺負。”說著說著,奶奶抹了一把眼睛,險些要落下淚來。
作為司宇的親生姐姐,司施應該表現得擔心,憤怒,難過。但她沒有,她不聞不問地坐在一旁,像一個空心的木偶。
醫生開始縫針后,在弟弟和奶奶此起彼落的抽氣聲中,司施低頭看向自己包裹著創可貼的左手食指——這是上一周完成家庭手工作業時留下的傷口,刀片一不留神劃破了她的手指頭,霎時鮮紅色的血液如同開閘放出的流水,轉眼就淌滿手心。
司施從沒見過如此陣仗,少不經事的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連連驚呼企圖引起一旁正在看電視的奶奶注意,請她幫忙止血。
相比她的驚慌失措,奶奶展現出一種見過大風大浪的鎮定,她定定地看了一會兒司施的傷口,接著說:“大呼小叫什么,我還以為多嚴重,叫你這么粗心?!?
她緩緩從沙發上坐起,“小聲點,你弟弟都睡了?!?
在奶奶的叮囑聲中,司施突然產生了一種奇異的,靈肉分離的感覺。
仿佛傷痛的嚴重與否,似乎并不需要考慮她的感受,而是以奶奶的肉眼觀察作為判斷標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