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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婕想了半天，最后去廚房拿了把剪刀和菜刀，先脫了娃娃的衣服，疊好，收進(jìn)衣柜，發(fā)現(xiàn)手腕上有個金鐲子，摘下來，放到茶幾上銀行卡旁。

而后提起菜刀，劃破皮膚，剖開腹部，換成剪刀，沿著創(chuàng)口一路向上，一對飽滿的胸部向兩邊攤開，露出里面的海綿組織。她一邊剪，一邊將皮膚跟底下的海綿剝離，很快一張完整的“人皮”便滑落在地。

她把娟娟的腦袋從脖子上擰下來，放到皮旁邊，又動手拆里頭那層海綿，直到只剩一具金屬骨架。

做完這些，已是滿地狼藉。時婕把頭和皮裝到袋子里。海綿塞進(jìn)垃圾袋，下樓丟掉。然后扛著那具金屬骨架去了廢品回收站。收廢品的大叔看見這鋁合金骨架，眼睛都直冒光，問了好幾遍，這東西真不要了？最后按五塊一公斤，賣了一百多點(diǎn)。時婕拿這一百塊買了瓶瀘州老窖，提上酒去了墓園。

在呂大爺?shù)哪贡埃龑⒕昃甑念^和皮一股腦倒進(jìn)香灰桶，用打火機(jī)點(diǎn)起火。火焰越燒越旺，硅膠皮膚很快蜷縮著化作一灘焦炭。

時婕俯視那一堆已辨不清面目的東西，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呂大爺曾發(fā)給她娟娟的照片，記得有張是兩“人”一起過生日，各戴一頂生日帽，面前放著塊蛋糕。還有張是他倆坐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時婕看著那些照片時，有那么幾個瞬間，真覺得那娃娃像個人似的，然后便想到當(dāng)初參觀絕代佳人工廠時，陳總摸著娃娃的腦袋時說的那句“你感受到了么？她有靈魂。你看那雙眼睛。”

想到這兒，時婕不由得嗤了聲，假的就是假的，哪兒來的靈魂？不過一堆零件拼湊起個空架子罷了。

隔著熊熊燃燒的火焰，墓碑上呂大爺?shù)倪z照在向她微笑。她還是搞不懂，為什么會有人在這種死物上寄予感情。她正望著照片愣神，突然聽見火中傳來一聲嘆息般的聲音，她心頭一驚，再看去，只見一顆塑料眼珠在桶底咕嚕嚕打轉(zhuǎn)，而逝去老人的愛、欲望和對人間的最后一點(diǎn)留戀已悉數(shù)化作灰燼。

時婕擰開瀘州老窖的瓶蓋，將酒液灑在墓碑前，“呂大爺，您放心吧，娟娟我處理干凈了。那么大的個頭，皮和骨頭分開處理的，骨頭我給賣了，你猜猜?lián)Q了多少錢？一百多，都在酒里了。”

她這話音未落，隔壁掃墓的一家人已投來驚恐的目光。

“媽媽，這個阿姨是殺人了嗎？”那小男孩奶聲奶氣地問。

那媽媽趕緊捂住他的嘴，拉著他往后稍了兩步，低聲斥道：“別管閑事！”

時婕對這娘倆警惕的眼神視若無睹，兀自繼續(xù)念叨：“面皮我剛燒過去了，就當(dāng)送她下去陪您作伴，這會兒收到了么？”

她再抬頭時，發(fā)現(xiàn)剛旁邊那一家子已經(jīng)一溜煙跑沒影兒了。

她覺得怪好笑，就笑了笑，“您給自個兒燒的紙錢，現(xiàn)在拿到手了么？我后來想到個事兒，活著的時候燒不一定有用，那會兒您在底下銀行還沒開戶呢，錢咋入賬？保不齊都讓孤魂野鬼給搶去了，倒不如燒給爸媽，讓他們先幫忙收著。我想起來的時候晚了，沒來得及跟您說。不過要是錢沒收到也別擔(dān)心，我會時不時給您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