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倆人無言地走了一會兒,有時穿過繁華街巷,有店門口的霓虹燈和鼎沸人聲,有時經過荒蕪小徑,只有一盞盞昏黃路燈。
時婕的臉還是有點疼,但痛感裹在冷空氣里,好像輕一些了,她從兜里掏出手摸了摸被打過的地方,疼得忍不住抽了口涼氣。
“其實……我之前開這個店,是為了氣我媽。”她的聲音有點啞,聽上去干巴巴的。
“因為她攪黃了我跟前男友,所以她討厭什么我就搞什么,而且這店我還非要回雁留開,戳在她眼皮子底下。我都不怕親戚們知道了,恨不得他們全知道才最好,這樣,我媽就再沒臉跟人吹噓她養出的閨女多優秀了。”
這些話她從沒跟人說過,她不擅長剖白自己,也沒人可講,可現在也不知為何,她突然就想跟他說說,好像有團不輕不重的氣堵在心里,要吐出來才能舒坦些。
“我現在是氣到她了,她可能都快被我氣死了。可我又覺得……好像沒什么意思了。假如我沒開這個店,也不會遇到剛才那種惡心的事……”
時婕說的話伴隨著說話間生出的白霧散到空中,好像有什么讓人難過的東西也一并消弭了,她長長地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把江承當成樹洞,并沒期待他能有什么回應。
但他卻問了句:“所以,你自己也覺得開成人用品店很羞恥么?”
時婕猶豫了下,“反正算不上多光彩吧。”
“比你之前的工作低一等?”
那當然,還不止低一等,她之前好歹也是北京坐辦公室的白領,時婕不知道他為什么會這么問,疑惑地轉頭看他。
他的目光望向遠處,“我記得那天,你媽媽把你的店砸得亂七八糟,說你賣的都是見不得人的東西。你就坐在那亂七八糟里,仰著臉,說你是合法經營,如果有下一次,你一定報警。我當時覺得……”
時婕追問:“覺得怎么?”
江承只搖搖頭,沒答她,“至少,你不該為自己做的事覺得羞恥。性,不是值得羞恥的事。都說母親孕育生命是偉大的,那性怎么會是可恥的?結果偉大而過程羞恥?這不合邏輯。”
時婕想起被他公主抱著扔到門外時,他那張好比復活島石像般斷情絕欲的臉,“我還以為你是禁欲系。”
“什么意思?”
“就是看上去好像沒有欲望,跟個和尚似的……誒不是那個意思!怎么說呢……”她耙了耙頭發,可惜沒能把智慧從腦子里耙出來,倒是實打實耙掉了一根長發,“就比如那種穿著制服,扣子扣到頂的……”
眼見著江承的表情越來越怪,甚至低頭瞅了瞅自己的羽絨服領口,她突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話少面癱表情屌,眉目犀利刻骨刀!”
“……”江承嘴角抽了下,不可思議地看著她,然后扶著額頭悶聲笑起來。
時婕被他笑得挺尷尬,懷疑自己在他眼里已然是個中二病的花癡,好在江承很快平復下來,再抬頭基本回到了平日里正經臉的狀態,只是眉眼上還帶著點笑意。
“我不是你說的那種,我只是覺得,不帶感情的性,短暫的快感過后,就是漫長的空虛和無意義感,我不喜歡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