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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進院門,沈璧君就聽到一道冷淡的聲音響起:“是誰來了?”
他問的應當是走在最前面的葉昀,只見葉昀摸了摸鼻子,快步上前推開了堂屋的門,俯身朝里面的人行了一禮。
“是沈姑娘來拜訪城主。”
葉孤城第一反應是怎么可能,但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見了站在葉昀后面一襲白裙的沈璧君。
她垂著眼睛,并沒有看他,神色看似平靜,實則暗藏焦躁,也不知究竟是在想什么。
“原來是沈姑娘。”葉孤城壓下心頭疑惑,先把人請了進來。
沈璧君從善如流地進門坐下,又示意寒煙放下那個裝了糕點的食盒,稍猶豫了一下,主動開口道:“寒煙說方才是葉城主讓這位小兄弟幫的忙,正巧我還不曾正式拜訪過葉城主,就冒昧過來叨擾了。”
這種理由連葉昀都唬不過,就更不要說葉孤城了。
但葉孤城也沒想拆穿她,看著她打開食盒抿著唇推到自己面前,沒等她再開口便主動取了一塊芙蓉糕嘗了一口。
“沈姑娘客氣了。”
兩人雖已定下婚約,但實際上同陌生人沒什么兩樣,說完這兩句后更是根本找不到別的話來繼續,氣氛一時十分尷尬。
葉孤城其實還是有些好奇她跑到雪松堂來見自己的理由的,畢竟這并不像是傳聞中嫻淑又知禮的沈璧君會做的事,再說她此刻雖然安安靜靜地在自己面前坐著,神色中的焦躁卻是比剛進來時更甚,也不知究竟是為了什么。
沈璧君見他只吃了半塊芙蓉糕就沒再動了,心想總算能再說句話來打破沉默了,“這糕點可是不合葉城主口味?”
“不曾。”他否認了,“味道很好。”
就是估計原本是做給她的,太甜了,他得緩緩。
“城主喜歡就好。”她扯了扯唇角。
雖然這笑容不僅沒幾分真心甚至還有些敷衍,但架不住她生了一張美得攝人心魄的臉,所以仍是叫葉孤城短暫地失了神。
他們倆在雪松堂相顧無言的時候,沈太君也收到了采月的回話。
她說:“小姐不在院子里,聽說是去了葉城主那兒。”
沈太君可是親手帶大的沈璧君,如何能不了解她,以她的個性,是絕不會在成親之前主動去拜會葉孤城的,所以一聽就明白了過來,孫女這是在拒絕同白愁飛見面呢。
而以白愁飛的聰明程度,自然也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她一抬眼就看見這年輕人皺了皺眉,眼底閃過一絲帶著不甘的狠戾,頓時心頭一跳。
可惜下一刻這份狠戾便消失了,他就如剛進來那時一樣恭敬地開口道:“既然如此,晚輩也只能先告辭了。”
他的聲音還是那般好聽,他的語氣還是那般溫和有禮,但卻叫沈太君忍不住在心中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起雷純曾嚴肅地對沈璧君說過,這個人你招惹不起。
誠然雷純一定有私心在里頭,但那句話卻未必不是一句實話。
一直到白愁飛離開沈家莊,沈太君的腦海里還都是他那個令人心底發寒的眼神,而她更是越想越覺得,此人應當不會善罷甘休。
就在她皺著眉思考究竟要如何解決這件事的時候,對沈家最為忠心的管家忽然急匆匆地尋了過來。
“太君!雷姑娘來信。”
沈太君瞇了瞇眼,接過他手中的竹管,取出卷在里頭的字條,只見上面只有七個字——
蘇夢枕之死有詐。
第7章 、小姐絕色七
沈太君的心原本就涼了半截,此刻看到雷純傳來的信,更是涼了個徹底。
白愁飛是在蘇夢枕死了,或者說不知所蹤之后才把持了整個金風細雨樓的,而現在雷純告訴她,蘇夢枕可能沒有死,這意味著什么?
這意味著此時的蘇夢枕和白愁飛,是對立的。
否則這消息無論如何都輪不到雷純來告訴她。
那么在金風細雨樓先前發生的那些事里,白愁飛到底充當了一個什么角色,就很值得懷疑了。
沈太君放下了手中的字條,想了想后,還是將它投到了一旁的香爐里,而后嚴肅萬分地吩咐采月道:“你去雪松堂,請葉城主來一趟,就說我有要事與他相商。”
采月點頭應是,又問她:“那小姐……?”
沈太君嘆了一口氣,聲音很輕,“璧君要是還在,就叫她一道過來。”
她去的時候沈璧君剛好準備離開,聽到奶奶要找他們倆過去,還嚇了一跳,心道不會是要教育自己以后不準做這種毫無淑女做派的事吧?
葉孤城看她一臉緊張,再想到她方才沒話找話的同時還要克制著自己不在他面前吃東西的模樣,沒來由地就有些想笑。
同沈璧君住的地方不一樣,素云堂離這里僅是幾步路的距離,所以沒等沈璧君想出一個合適的說辭來他們就到了。
葉孤城朝她做了個請的姿勢,她只能咬咬牙推開門先走了進去,豈料端坐在那的沈太君見了她之后反而朝她擺了擺手道:“奶奶有事要和葉城主商量,你先去東廂里坐會兒吧。”
沈璧君:???
疑惑歸疑惑,在看見沈太君難得嚴肅至此的表情時她還是立刻點頭繞過葉孤城出去了。
關門的那一瞬間,她聽到她奶奶對著葉孤城說:“若我不曾記錯的話,葉城主的雙親應當俱已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