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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抽筷子的時候,身上的香水味繞到我鼻子前,擾亂了牛排的口味。
又不是什么晚宴——我心中嘀咕——穿那么隆重干嘛。這不是顯得我穿太休閑了嗎?
古芝藍夾起一塊已經事先切得小小的牛排放到嘴里。
“合口味嗎?”何荷允問。
“一般。”古芝藍是這樣說,可到秘書來叫我們的時候,她已經吃掉了半盤。如果沒記錯的話,她平常的食量就是這么多而已。
派來接我們的車已經停在門外了,何荷允還是那樣笑瞇瞇的,說:“裙子很漂亮,一冉,你這身配不上咯。”
“要你說。”我白她一眼,往門外走去。
何荷允解下圍裙,坐在餐桌邊輕松的說:“早去早回。”
晚餐安排在一個環境不錯的自助餐廳,其實總共不過十人的普通晚餐而已,餐桌上聊聊公事,聊一些普通的話題。西式的餐桌不像中式的晚宴,沒有那敬來敬去的酒文化,桌上的餐酒也是作為飲料一般的存在而已。
餐廳的光線是暖色調的,锃亮的杯碟、餐具反射著點點光輝,顯得特有情調。古芝藍那身衣裙在這餐廳里一點都不顯得突兀,不知怎么的,那天她的眼波似乎顧盼生輝,卻又像心不在焉。在場的好幾位男士不約而同的頻頻跟她搭話,她卻總是隨意兩句就把話頭丟到我或秘書身上。
也許因為在家里吃牛排吃飽了,她晚餐吃得很少,倒是捏著玻璃杯喝了不少紅酒,以至于臉上都泛起淡淡的粉色。
中途她失陪去了趟洗手間,見她腳步有點不穩,我就自告奮勇陪她去。
“你還好吧?”我問正在洗手的她。
“沒事,有一點點頭暈。”
洗完手,洗手間的服務員給她遞過擦手的紙巾,殷勤的關水龍頭。她這身衣服一個兜都沒有,估計也不會帶小費了,我從褲兜里拿出零錢放到小費盤里,她已經往門口去了。我兩步追上去提醒她:“生意談成了也別喝太多。”
“習慣了。”她說道。走兩步,她又回頭定睛看我,勾起嘴角說:“你,不覺得微醺的感覺最棒?”
搜刮盡過去二十多年的記憶,這絕對是她頭一回對我笑——不是嘲笑、不是冷笑、不是輕視的——最普通的笑。她從小就在光環中長大,別人從旁看到的,都是她如同美麗孔雀一般高傲的笑。何曾見過這樣淺笑的說“微醺”?
她是有心事吧,太聰明的人總是很多心事。
沒多久,她就推說不勝酒力要先回去了。趁秘書小姐或是別人還沒開口,我馬上搶先一步攬了送她回去的任務。我可不想自個面對這一桌子人,還是讓見慣場面的秘書小姐應付好了。
回去的路上,我專心開車,古芝藍一句話都沒說,全程看著車窗外。下了車,她的腳步已經有點浮。我看著她踩在那鞋跟又細又高的高跟鞋上,想象著如果一腳踩歪扭到腳該是有多痛。
還是提醒一下她好了。
她沒說什么,聽從我的提醒,脫了高跟鞋拎著,赤腳從前院走進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