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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往后靠在床上,聲音顯得有點累:“連科技都還原不出的照片,我又怎么可能知道。”
“隨身攜帶的照片,也許是個對你很重要的人,好好想想。”
“也許很重要吧。”方秀輕輕嘆了口氣,“我……想不起來。”
我和何荷允都不知說什么才好,沉默了一陣,方秀卻換上了輕快的語調,說:“如果真那么重要,我遲早會想起的,不是么?”
意外的,倒是個樂觀的人呢。
“那是,說不定過段時間就想起了。”何荷允回應她。
我又說:“說不定他(她)一直在找你呢,又或者在等你回去。”
我覺得我撒了個謊,她都已經失蹤將近30年了,怎么可能還有人在找。
“那么說,我得趕快好起來才行,也更要拜托兩位把我治好……”她畢竟身體還非常虛弱,這句話才說著說著,竟漸漸睡著了。
何荷允過去輕手輕腳的把床鋪放平,幫她掖好被子。
等我們出了護理室,何荷允才說:“我并、并不希望她想起,與其面對28年空白,不如什么都忘了。”
我覺得她的話非常對,無可辯駁。
所有人都只從科研的角度考慮,想讓解凍的細胞恢復盡可能多的功能,只有她總是從患者本身的角度去想。
見她沿著走廊往外走,我問她:“你去哪?”
“找古芝藍。”
第二天,研究小組就開了個小會,古芝藍宣布,既然方秀本人存在記憶障礙,干脆對其隱瞞沉睡28年的事實。其實這樣也好,既然都不記得了,就沒必要為這事煩惱。
前面說過了,為了學術保密,現在我們基本上算是把方秀藏起來的。就連她的日常檢測和看護,也沒有請外人來,全都是由何荷允代為處理。我覺得這樣有點不太好,何荷允照顧得太周到了,反而不利于方秀自行復原。
不過,我也就說說而已,沒有論據表明這個猜測的可能性。
這方面還只是其次的考慮,更頭疼的是,當你的實驗對象忽然活過來具備了人權,萬一處理不好,那將面對巨大的輿論壓力,甚至毀掉整個科研生涯!
這類事我們誰都沒遇到過,雖然現在暫時把方秀藏起來,不過最終還是要處理的,到了我們成果要發布時,她就會曝光了。
此外,相比之這些人文倫理上的東西,我還有更多其它事要忙。一項研究除了核心的技術研發還有什么?就是數據!大把大把的無窮無盡的數據!而組織整理這些數據正是我的工作,大量的工作才剛剛開始。
我總是待在辦公室里,對著各種數據和結構式一下子就一整天。有時不小心弄到太晚了,就干脆在辦公室睡一覺。他們說,像我這樣的,叫工作狂。其實我不太同意,至少古芝藍比我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