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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雪小聲地:“殿下,吞金雀已經送回樹上了?!?
“嗯。”慕容冰面不改色,“你想領賞?”
“該領賞的人不是我?!饼R雪鼓足勇氣道,“是平日就在照料宮苑生靈的宮人。今天我去問他們,才知道吞金雀的飲食宜忌。吞金雀氣性很大,盡管蟲子是可以吃的,但它們不愿意,強行被喂食,很可能把自己活活氣死,所以得吃干凈的粗糧。若非宮人相告,我就害死它了。”
慕容冰似在品其深意,未加打斷,任齊雪敘說。
齊雪深吸一口氣,“我想,不諳一處的事,便會依賴一處之人指點,實在耽誤事。若我早就認識吞金雀,早些照料,怎么至于四處求問,拖沓到分內的事都沒做完呢?”
慕容冰淡然地應道:“確有此理,只是你真的只想說這些?”
“不!”齊雪膝彎一沉,直直跪下。
慕容冰身形微退半步,垂眸看著她,眼底掠過難以察覺的不悅。
秦月仙肯像一個真正的宮婢那樣,低眉順眼地跪在他跟前。
她最終還是要被自己所擁有的東西馴服,她不過也是個為幾斗米折腰的凡夫俗子,只不過比旁人更會偽裝,她沒有什么值得他刮目相看的。
慕容冰以為,自己不去追究她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行舉止,對他來說是一種不甘和折磨,他沒有辦法忍受被人逾越一寸一毫。
可看她畢恭畢敬地跪著,他才真正感覺到心煩意亂。
到底是什么念頭,讓她都不知道珍惜自己對她多日來的容忍?
慕容冰又想,假若他偏不允諾,秦月仙會不會說出自己就是救了他的人,以此作為籌碼?
若是那樣,他和她再有恩情,從此也就兩清了。至少在她說出來之前,他都可以不與她相認。
他當下也無意與她挑明,只是緣由連他也不敢去深想。
“你說。”慕容冰忍著性子,沉聲道。
齊雪心口怦然,仰起臉接著說:
“其實,殿下指派什么顧太醫王太醫過去幫忙都沒有用,您叫神仙去也沒用。他們又不是桐州人,如何得知當地的情形?需要到處奔走時,也得等船只往來渡人,很不便捷。我們若能找桐州當地的醫者回故鄉幫忙,豈不是比什么都好?”
慕容冰自然也有這般考量,聽聞桐州水路繁多,通往四面八方的州縣,怎奈當地的船夫平日接觸的人多,正是病得最早最重的人群,宮中的太醫過去,恐怕得在水路耗費大半時間。
只是桐州的大夫和各處一樣,都是不夠用的。
秦月仙說什么找桐州的大夫,難道她已經有了人選?可是自己卻未曾聽過哪個太醫的籍貫在那兒。
“你起來說。”慕容冰居然禁不住想伸手去扶她,好在秦月仙一刻都不想多跪,站起得很麻利。
而后,齊雪靠近慕容冰半步,無比懇切:
“殿下,宣補房有個叫應笙的宮女,她正是桐州人,還是七縣中心的靈橋縣人。她通曉當地氣候地理,會說鄉音,還會自己劃船趕路,她原本就是在掌管宮廷珍藥的天蘊堂當差,對我們采買賑濟的藥材極為熟悉,總勝過很難接觸到它們的桐州諸縣大夫。
齊雪越說越激動:“殿下,您放她出宮去吧,讓她去救她的家人,讓她回靈橋縣去?!?
“然后也不必再召她回來。”
輕風過窗入室,吹得燭影搖搖,恰似二人心頭亂緒。
她仰著頭,慕容冰便能看見她整張臉頰,她坦蕩地與他相對,沒有回避片刻。
良久,慕容冰問她:
“你的意思是,我不僅要放她出宮,還要放她出籍?”
齊雪慨然道:“是?!?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殿下少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宮人??赏┲萜呖h會多一個大夫,那些承受病痛的人會多一條活路?!?
慕容冰又是一陣不語。
其實自她言明所有的提議,他就已經同意了。
最終,慕容冰別開眼:“明日讓她來見我?!?
齊雪怔愣少頃,高興得不能自已,慕容冰背對著她趕人:
“行了,出去吧?!?
“好,好,我不打擾您。”齊雪識相地要走,到了門邊,又想到什么,于是撤回來,求道:“殿下,您再給應笙一個官做做吧?不然他們都不聽應笙差遣怎么辦?”
慕容冰氣得冷笑,幾步便到了齊雪面前:“秦月仙,你是不是有?。俊?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