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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姐姐有所不知,這宮里完百花牌的,可不獨咱們叁個。各房各院,誰不偷偷玩幾手?苓泉可是這行里的翹楚。”
陳行茂灰著臉,似是頗有體會:
“誰跟她對局,十有八九要輸得底朝天!”
“既然知道會輸,為什么還要去?”齊雪更加云里霧里的。
“她手段高,尋常人不敢應戰,苓泉反倒常找不到牌搭子。故而她放了話,誰能贏她,得叁倍彩頭,若輸了,只消付一半。這等美事,聽著就讓人心里發癢,可不是?”
張宜貞點頭,“如今宮里頭,多少人玩牌不為贏錢,就圖個能勝過苓泉一次。”
“不過,”她接著,“這宮里的賭局,可不止百花牌一種,還有些別的......”
話未說完,張宜貞自覺失言,明目張膽說了賭錢的事,慌忙打住。
齊雪撇嘴一瞬,將手中捏轉的竹簽扔回他們中間:
“罷了,真當我不知道這是賭錢么?”
她幫忙收拾著,漫不經心地問:
“除了懸光苑,你們還常去哪里尋牌搭子?”
陳行茂說:
“這等所在,宮里少說還有十幾處。再者......殿下這些時日來少顧奢靡珍玩,蘊珍閣那邊冷清下來,附近幾處凡有名樹遮掩,都算老地方。“
齊雪默默記下,起身拂去裙身灰塵,作勢送客。
旬日有余,齊雪輪值后,總是珊珊歸遲。
她循著陳張所言,摸索在倉庫角落、長廊盡頭,因為牌局結識不少面孔。
那傳得神乎其神的苓泉,齊雪也見識到她的厲害。牌技初觀平平無奇,卻溫吞之下別有威力,齊雪步步皆在其心中算計。
這種感覺就像遇到傳聞中有毒的花兒,明知她的危險,偏為異香誘惑,總存僥幸之心,期盼能觸而無傷。
連日來,齊雪的荷包像個又吃又吐的娃娃,時而撐得肚子圓圓,時而空癟得可憐。
其間,她在躬行閣的差事也越來越不守時,聽宮人安慰說,每個人頭幾日接觸牌局,都有如此一遭,大家大多幫著求情騙過姑姑,說是請人幫忙誤了時辰,也就過去了。
但齊雪還要騙過秦昭云。
她每次遲去,秦昭云都立在門外,見她奔來,未曾過問什么,只叫她進去吃些自己從宮外帶的點心。
倒是齊雪怕問,總先招來:
“我肚子不舒服,所以、所以來遲了。”
她以這些蹩腳的緣由搪塞時,從不敢正視他的眼睛。
秦昭云總是頷首而已。
此間他還贈與齊雪一盆蘭草,而齊雪早也不記得不久前惦記蘭花牌的夢,稀里糊涂地收下,放置在寢窗,鮮少關照。
銀子輸得多,齊雪就會效仿旁人,以物抵錢。
簪子、綾羅,平日秦昭云所贈,齊雪都拿來充數。
不是她不想用自己的,只是她素來省錢,唯有秦昭云的贈物可以抵出。
待到一副珍珠耳墜押出,齊雪徹底悔悟,終下狠念:若我下次贏回來,便洗手不干了!
又過幾日,齊雪贏來一個青布裹著的方木盒,是一個小宮女才從宮外求購,說是抵此前欠齊雪的銀子。
齊雪掂量著盒子,稱不上輕盈。
她將其帶進躬行閣,放在案上,思索著盒中該是什么?若是尋常珍玩,或許還能抵給別處。
搖了搖,有碰撞聲。
齊雪耐不住好奇,解開裹布,把盒子慢慢打開。
日光鉆進盒中的剎那,齊雪驚怔住。
內墊深紅絨布,上臥之物玉質溫潤剔透,流光絲滑。
形狀也......
齊雪腦中轟地一聲,臉頰乍熱,滾燙蔓延至耳根。
她不該是為成人秘事害臊的年紀了,也略知這邊的世界有此類物什。
然知之是一回事,突兀直面又是一回事。
明明合著窗,也進不來風,她的心就是如霏侵、如風撼。
齊雪伸手觸摸里頭的玉勢,逐漸克服心里無謂的緊張,取在掌心握住。
她下意識舉高在眼前,好看清玉勢全狀。
視線隨著手臂上抬,越過玉勢朦朧輪廓,驀然撞進門邊一雙凝眸。
秦昭云不知何時就站在那兒,或是剛來。
天光中浮游的塵埃都似凝滯,齊雪以一個舉著玉勢的詭異姿勢僵坐,臉上紅潮退了還是發疼發癢,駭白的一片。
她也睜大著眼,雙瞳映出哥哥震驚的面容。
齊雪寧可哥哥一直看著自己。
然而他目光終于伴著驚愕,自其慘白面龐,緩緩換向她手中之物。<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