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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海棠的傷勢的確叫人擔心,姨母的營生與之相比,又好像不是大事了,明兒沒有貴人,向臺下告假行得通么?”
齊雪默然,又想起盧萱來。她不愿承認,盧萱是她見過最冰雪聰明的天才,只是總不用在正道上。戲文的事,她或許是最好的替補人選。
今日有人在場,她躲得不見蹤影,不知會不會踩著常家人離開的后腳回來。
她正想開口提一提,坊內的銅鐘鏜然——酉時了。
齊雪與大人約在申時后,現下早已過了時辰,再不能被瑣事牽絆了!
賀傲川見她神色忽變,想開口詢問,卻見齊雪脫兔般朝坊門奔去,轉眼間,身影沒入門外暮色。
齊雪跑著,慌亂的心幾乎跳出胸膛。
她得先去仁濟堂,告知韓大夫她不再試藥了,他們之間畢竟橫著盧萱的臉面,她不能擅自失信。
至于大人那邊……一路張望,卻不見尚未收攤的糕餅鋪子,好讓她買些去賠罪。
焦急間,街角鐵匠鋪叮叮當當,齊雪聽著,不由自主地沖進去。不多時,肩上便扛了柄嶄新的小鋤頭。
她自認這是絕妙的主意,盤算著明日趕早市買些菜種,趁著春光正好,在河邊種上些成熟快的菜蔬,給大人換換口味,也能彌補今天的小錯。
吭哧吭哧扛著鋤頭到仁濟堂,門扉卻緊緊閉合著,檐下也不點燈。
齊雪懊惱,不甘心白跑了這么遠。她想起之前數次來取藥,恰逢韓大夫出急診,順手指過備用鑰匙的藏處,只在門楣上方松動的橫木縫隙里。
齊雪搬來磚頭踩上,踮起腳摸索,指尖果然觸到。
她隨即取下鑰匙,插入鎖孔?!斑菄}”一聲下,門開了條縫。
堂內幽暗,僅靠門縫鉆入的微光隱約可視。與外邊的暖春不同,齊雪一進來便冷得打了個寒顫。
她像盲人一樣謹慎地伸手探路,試探著向前走了兩步,腳下忽地一滑,險些摔倒。
“水都灑了,竟沒人拖地么……”齊雪抱怨著低頭,定睛觀察著地面。
待到雙目慢慢適應了暗處,她呼吸頃刻凝滯。
腳底下踩著的不是水,是黏膩色濃的液體,正蜿蜒著朝向后院的通道淌去。
刺鼻的銹腥熏得她腦漿乍沸、頭蓋如掀。
剎那間,齊雪恨不得轉身就跑。
可是血跡未干,兇手或許還在附近,她如此倉皇逃出,足印煞紅,若被人撞見,抑或循著腳印找到,她這笨嘴只有頂罪的份,鋤頭又正正好是行兇的利器……
與其淪為嫌疑,她不如、不如壯著膽子看個明白,正撞上兇手,也知道該往哪兒跑。
齊雪雙手握緊了鋤頭木柄,指甲壓得青白,卻也因為有著防身之物,頓生些許勇氣。
她平復混亂的呼吸,竭力適應黑暗,咬緊牙關,拖著下肢步步挪去。
后院,嘈雜聲愈發清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