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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全不好奇她的過往是假的,但他也不曾問出口。
藥效立竿見影,傷口不疼了。二人正說著話,門外傳來李大爺?shù)暮艉埃堁σ馊屯跄棠绦蘅樂课荩σ鈶暢鲩T。
齊雪覺得自己恢復不少,便下床走動,又開始灑掃。想起初來那夜,薛意說這土坯地偶有蟲鼠,心里便陣陣發(fā)毛。
她不知,自她來后,薛意早向鄰里借了驅(qū)蟲藥粉,每日將屋內(nèi)仔細清掃一遍。等他又去熬了粥,她才堪堪睡醒睜眼。
天色漸暗,薛意卻遲遲未歸。齊雪正擔憂著,一陣急促腳步聲傳來,薛意獨自回來了,只是身形有些搖晃。
堂屋燭火下,齊雪見他衣衫被血浸透,大驚失色。
隨后趕到的王奶奶老淚縱橫,解釋說薛意干活最賣力,留到最晚,她想留飯答謝,拉扯間走到堆放著修房梁木的院門處,木頭突然傾斜砸下。
為護住年邁的王奶奶,薛意只能用身體去擋,那沉重木料上帶著不少銹蝕的舊鐵釘,這才傷得如此之重,又不肯讓她上藥,執(zhí)意回來。
齊雪連忙保證會照顧好他,送走王奶奶。見他尚能行走,以為傷勢不重,卻不知薛意每一步都在硬撐。
他猛地揮開齊雪欲攙扶自己的手,力道決絕:“別碰我!”隨即強撐著走到床邊,頹然倒下,再無聲息,似是痛極暈了過去。
齊雪駭然,多點一盞燭火湊近,才看清那傷勢:不止刺傷,還有大片翻卷的劃傷,衣衫破碎不堪。
她顫抖著手為他脫下上衣,下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燭光下,薛意的身軀上,新舊疤痕縱橫交錯,如同無數(shù)扭曲的蜈蚣盤踞在蜜色的皮膚上,猙獰可怖,刻印著她無法想象的過往。
怪不得……怪不得每夜,他沖了涼還要嚴嚴實實穿好里衣才上床。
齊雪看著那些扭曲的舊疤與猙獰的新傷,頭皮一陣發(fā)麻。她撐著床榻邊起身,不知是出于恐懼還是心痛,雙腿軟得幾乎站立不住。
她依著白日的記憶,尋來那草綠色藥液,小心涂抹。藥瓶將罄,新傷的血總算止住,他緊蹙的眉宇也稍稍舒展。
她跪在床榻邊,頭枕在手臂上,緊張地觀察薛意的神情,祈盼他不再痛苦,以至于不敢合眼。至于那些舊傷疤的來歷,她決定,暫且不去深想。
無論是什么樣的過去,我都接受。齊雪想。盡管這樣的想法簡直有些自以為是。
次日朝光漫入,薛意的眼睫顫動了幾下,才極其艱難地掀開一條縫,意識似乎從極深的痛楚與黑暗中一點點掙扎著浮上來,身體先于意識感受到了周身尖銳痛楚,讓他抑制不住地發(fā)出一聲極輕的抽氣。
齊雪本就警醒,立刻察覺,面露欣喜,她幾欲流淚剛要開口,卻對上他驟然恢復清明并燃起怒火的眼眸。
“誰準你碰我?!”他聲音因傷痛而沙啞,卻帶著不容錯辨的兇狠,“我不是讓你別管我嗎?!”
他察覺上身赤裸,明白她已窺見什么,怒火更甚,猛地試圖撐起身子,這個動作卻牽扯到背部的新傷,讓他額角瞬間滲出冷汗,咬著牙僵住了動作。
他有意不再看她,強忍著劇痛,一言不發(fā)地、有些踉蹌地下床,徑直來到院中,拿起水瓢將冰冷的凈水狠狠澆在身上,仿佛想借此沖刷掉什么。
摔門的重響,將齊雪驚得一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