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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精靈商人并未立刻回答，低垂眼眸，握著那根雪白羽毛筆，在羊皮紙上拖出一連串彷彿舞蹈般的字跡，墨痕綿長，纏繞如藤蔓，字體華麗得過分，像是在炫耀，而不是在記錄契約。

筆鋒收尾時，精靈商人將兩份擬好的契約書推到萊拉面前，聲音清冷而傲慢，字字犀利，“如果他真是神官，我們自然會讓他回去圣殿，我們精靈，不會像魔族一樣，為了慾望做出違背道德之事?！?

萊拉臉上發(fā)燙，那語氣里的暗示太明顯了，仿佛將她這幾日的齷齪心思剝光示眾。

她想要反駁，卻找不到一句能站得住腳的話。

“我、我知道了……”她低聲喃喃，顫著手在羊皮紙末端猶豫不決，想到自己傾家蕩產(chǎn)，又后悔了，鼓起勇氣決定討價還價，怯懦小生詢問著，“能不能......我是說能不能再加些錢，為了救他我已經(jīng)把錢花光，還欠下一大筆債務(wù)，馬上就要過冬，如果沒有錢我會凍死在家哩，我......”

“這是交易，不是慈善，如果你需要救助，可以去獨角獸的領(lǐng)地，他們最樂于助人......”商人話鋒一轉(zhuǎn)停頓下，似乎是對于萊拉的糾纏不休感到煩躁，終于愿意施捨一眼給眼前人，優(yōu)雅的嗓音像淬了毒的刀刃，“喔，抱歉，魅魔除外，他們厭惡不貞潔的種族?！?

他雖說著抱歉，但絲毫沒有歉意，更像是刻意“提醒”，字里行間毫不掩飾自己對魅魔的厭惡。

踏入精靈領(lǐng)地之后，萊拉謹(jǐn)小慎微，已經(jīng)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周圍惡意視線仍如潮水襲來，明明自己是做好事，卻被這刻薄的精靈夾槍帶棍暗諷，壓抑到極致的委屈瞬間爆發(fā)，又不是她自愿當(dāng)魅魔，也不是她想要長得這么平凡。

“你怎么可以......”一拍大腿直起腰，倔降看著眼前之人。

那雙紫瞳深邃幽暗，像掩藏著暴風(fēng)的湖泊，帶著天生的審視意味，任何對視的人都會心生不安。

他衣著并非華麗的絹緞，而是繡著繁復(fù)符紋的長袍，線條低調(diào)卻彰顯出身份非凡，手指上戴著銀戒指，敲擊桌面的節(jié)奏精準(zhǔn)冷漠，如同計算盈虧的天平，不帶一絲情感。

“你沒有資格談條件?！彼穆曇舻统辆徛?，帶著不容質(zhì)疑的威壓，只是一個眼神，便讓人覺得自己被打上賤價標(biāo)籤。

“我......不是......”萊拉聲音來越小，最后只剩氣音，剛升起的委屈怒火在精靈強勢氣場下又撲滅了，沒有別的原因，萊拉感覺自己吵不贏他。

精靈的視線在萊拉臉上停駐幾秒，紫瞳彷彿能把人凍成冰。

也是這幾秒，讓他閃過不堪回憶的陰影，有什么骯臟又可恥的東西自記憶深處翻涌上來，森冷陰郁的氣息瞬間壓垮整個空間。

萊拉心臟抽緊，唿吸像被利刃掐住。

如果視線能殺人，她大概已經(jīng)死上好幾回了。

“算了、算了，我不賣了，我……”萊拉聲音顫抖，尾音帶著哭腔，受懼怕驅(qū)使，一個激靈，狼狽從席墊上爬起身，慌不擇路朝門口撲去。

還沒碰到門口，耳邊傳來細(xì)微的扭動聲。

無數(shù)藤蔓像蛇一樣從帳篷四周竄出，瞬間糾纏成一堵墻，把唯一的出口封死。

“不要！”萊拉慌亂地抓住一根粗壯樹枝，用盡力氣拉扯，指尖蹭得生疼，卻只撕落下一點樹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