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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隔得遠,手伸不到更長的位置了,陳政年實在比他高太多。
突然感覺指尖貼著的地方往下降了降,降到可以摸全整張臉的高度,陳政年開口問:“何樂為,你想摸的是我,還是‘x’?”
“那不都是你嗎?”何樂為笑了,對他來說,這有什么區別。
陳政年不說話,“x”只是他塑造的一個外界會喜歡的形象,從來都不是他。
“剛開始知道你是‘x’的時候,確實有點意外,就一點點。”他五指慢慢描摹著陳政年的輪廓,劃過高挺的鼻梁。
因為是單手,所以很慢很慢,慢得認真,像是想要深刻記住指尖下的所有弧度。
陳政年第一次從外人身上,產生出一種“自己很珍貴”的錯覺。
“不過后來覺得,‘x’由你這樣的人去打造才更生動。”何樂為放下手,點了點盲杖,腳步輕快地走起來,“回家吃飯啦。”
陳政年直起彎下的腰,眸光微斂,“我這樣的人?什么人?”
“嗯……不算什么好人?”何樂為開玩笑,轉而又輕聲改口:“但是你其實很好,對我特別好。”
陳政年也不知道聽沒聽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何樂為頭一回走得比他快。
“唉!”何樂為撓撓頭,不打算想了,陳政年對他是特別的,這個他已經能確定。
后面的日子,是更高強度的學習和訓練,《青山之行》按時開機,在主役錄制完絕大部分劇情之后,何樂為的戲份也提上日程。
“別緊張,按著練習來就好,不要求一次過,但是能一次過最好。”謝澤霖擔任這一次的監制。
配音導演不是陳政年,而是比陳政年大五六屆的師兄,何樂為不是很熟,但知道這位師兄是聆音社團的創始人,在社會工作好幾年了,聽說賺了不少錢,因為放不下配音,最終選擇回來。
這也是聆音勢頭漸起的原因,社團很快就能與學校分離,獨立出來,成為工作室。
而他們現任老大陳政年,不是主役,也不是導演,只配了個說重不重,說輕不輕的角色,據說還是他自己選的。
“他說忙,但我覺得這就是借口,他其實是想滿足自己的私l欲!”
何樂為問什么私l欲,謝澤霖沒告訴他,但當知道陳政年將要配的角色是一個冷漠無情、自私自利的大魔頭的時候,何樂為頓悟了。
陳政年不是有私l欲,只是這次不想演了,他要以“x”的身份做一次自己。
當然,這個自己,大概是陳政年眼中的自己。
何樂為上場了,萬幸他沒感覺多緊張,身邊都是熟悉的人,導演的脾氣也很好,給他的指導都非常專業。
幾天錄下來竟然特別順利,然而最后也是最難的一場戲隨著時間推移、悄無聲息來臨。
青宵之死,之所以說難,是因為這場戲有很多需要自己配的音效,比如說中箭該發出什么的聲音,掉到崖底又該發出什么的聲音。
何樂為剛開始學還有點放不開,覺得中二,小時候在盲校才會聽見男孩子嘴里老發出怪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