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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盛正清宣完圣旨后,帶著姜魚和他的父母一同回了京城。這個山坳里需要仰仗他人鼻息討生活的貧苦家庭一夕之間在京城扎下了根。后來,聽說姜魚一家都成了盛正清的座上賓,盛正清——這位文官中的清流,清流里的砥柱也有了軟肋。具體情況如何,黑山村人并不知曉,此是后話。
此時,黑山村。
一陣春風吹綠了柳梢枝頭,柳柏和秦鋒被封為德祐之家的消息也隨著春風傳遍了大江南北。
說是大江南北一點不為過。畢竟自古至今,從未有過平頭百姓被圣旨冊封的事。雖然沒有黃金萬兩公侯名爵,但僅憑“德祐”二字就可保秦家世代安寧。
從大盛朝到往前數歷朝,做官向來有舉孝廉的制度。即若一個人孝敬父母,品行端正得到大家認可,即便沒讀過書也能被舉薦為官。毫無疑問,這項制度的初衷是好的,但也使走后門拉關系的人大行其道。
徐中天被處以極刑之后,朝廷派下了新的豐德縣縣令。新縣令是個及第不久的年輕人,速來會做事得很。他剛上任沒幾天,聽說前不久盛正清請封的圣旨落在了黑山村,二話不說立馬收拾好見面禮去拜訪了。
秦鋒和柳柏接到圣旨后實打實過了段熱鬧日子,這次來家里的人,不同于以前秦鋒打死老虎的參觀看熱鬧,有一個算一個全是帶著實扎的禮品拜訪來的。
一開始是些鄉紳名流,緊接著是豐德縣各級官員。鄉紳名流給錢給地,官員要按孝廉給秦鋒官職。
這可苦煞了秦鋒。他一個只想夫郎孩子熱炕頭的山里漢子,只想本本分分過日子,既不敢白要旁人東西,也不會離開黑山村去做勞什子官。是以,他和柳柏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兒,推來據去,花費數不盡的口水,嘴皮子磨破才把一眾來拜訪的人打發了。
外面的人好打發,可老趙村長不好應對。自打秦鋒說要和柳柏合計合計,老趙村長三不五時就來問:“合計的怎么樣了?我說,這村長好當,不礙著你平時啥事兒。”“再有,你說說等我退了,咱村還有誰能當這個村長?大家伙都盼望著你們夫夫倆帶著大家一起過好日子呢。”
老趙村長這么說,秦鋒就還是一開始那一套:年紀輕、太浮躁、沒經驗、干不了。反過來再夸夸老趙村長:“您身子骨這么硬朗,還能再干五十年,您永遠是大家伙心里的村長,您是咱村的定海神針吶,沒了您可不行。”
這天,天都快黑了,秦鋒和柳柏才從外頭轉悠回家。他倆這樣,一是為了避開來拜訪的人,二來是去打聽村里人誰要賣地。眼見大家伙兒都忙里忙外早出晚歸的翻地播種捯飭莊稼,這沒莊稼的心里就不踏實。沒有自己的一塊地就像沒有根似的,日子不得勁。現在手里存下一些錢,秦鋒就聽柳柏的意見,打算把錢全都用來買地。
不過,地賣了容易,想買就難了。不是有急病急災的,村里人誰會賣地?
眼見馬上就要過了播種的日子,小兩口發急的時候,新縣令潘正林來了。
他先是想讓秦鋒去縣里做官,許諾的官位還不小。
秦鋒哪能依:“我大字不識幾個,就不平白占著這個位置了。”
潘正林不愧是干縣令的,三言兩語就看出秦鋒志不在此,想是故土難離,“也是,你生在黑山村,長在黑山村,肯定對這兒有感情,黑山村人也不想讓你走是吧。”
秦鋒點頭應是。
“這樣,你幫我個忙。”
“徐中天曾強占黑山村百姓土地四十三畝,現在他已伏誅,田地無人打理,日后就由你來照看怎么樣?”這話說的委婉,但潘正林掏地契的架勢卻不含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