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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頭疼心痛這種精神上的折磨,完全掩蓋了身體上傳來的疼痛,知道母親只是暈倒她才放下心松了氣,緊咬的牙關都有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開來,她有點想吐卻又死命的忍住了。母親睡著了,妹妹在一旁坐著給母親散風,父親靠在窗口煩悶的抽著煙,她覺得自己真的很多余,于是默默地退出病房,既然他們不想看到自己,那就干脆不要在他們面前礙眼,她也不敢到處跑,害怕又刺激到母親。
她轉到衛生院的東側的圍墻老樹下根下坐著,夏日的六點多天依然亮的晃眼,她不顧時而路過的人異樣的眼光,像個剛出來流浪的人一樣,她很想找個宣泄口把堵在心里的東西全一股腦的倒出來,可她不能大喊大叫她做不出來像個潑婦一樣的罵街。
她好想馮清了,很想很想,想的想哭,可也哭不出來,因為已經哭干了,沒有淚了。
而馮清了回去后就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她從衣柜里拿出母親的遺像,把她擺在桌上然后坐跪在地上,就那么看著,這張照片是她媽媽身份證上的照片,活了三十三年沒有過過一天清閑的日子,也沒有享受過什么,活著的時候為他們操勞,死了以后還要受自己帶來的厄運。
她不怪鐘嫻也不怪丁蘭,她和鐘嫻一樣把所有的錯都歸結于自己身上,但兩人又同樣從來沒有為喜歡上對方感到一絲悔恨,即使回到她們想要的那個夏天,再來一次鐘嫻依然會為之心動,馮清也同樣會動情欣喜。
她們只是恨自己,恨自己的自私自利,沒有藏住這份喜歡,沒有做好萬足的準備,連累家人。
鐘嫻并沒有時間一直難過,天快黑透時,她想起要去買飯,自己可以不吃也吃不下去,但是爸媽妹妹得吃。因為蹲了太久腿都麻了起身時差點摔倒,她瘸著腿沿著街道走,從衛生院出來一百米拐個彎就到了鎮上的主街,雖說是主街但街上的人并不多,很多門店卷閘門已經放了一半,里面有光亮和電視的聲音透出來,這就表示歇業了。
有些小孩子從這個巷子串到那個巷子,跑的像一陣風,鐘嫻看著他們剛出現又一溜煙消失的身影,覺得羨慕,只有他們才無憂無慮享受生活里最簡單的快樂,也許不是他們才能獲取快樂,而是他們能不挑剔快樂。
鎮上不比省城街鋪關門關的很早,雖然天才入黑但開著的門店已經不多,她走到唯一一家還在營業的小餐館,即使整條街上只有一家店開著,但依然沒什么生意,因為家家戶戶都沒有在外面吃飯的需求,這家店夜晚的客人主要是就是醫院,和路過這里拖貨的司機。
店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當狼狽的鐘嫻出現在他們店門前時被嚇了一跳,還以為她遭遇了什么,鐘嫻并不想細說只是擺了擺手,說不小心摔了,好在老板夫妻在好奇也知道適可而止,除了多瞄幾眼鐘嫻并未再多話什么。
她擇了門口的桌子坐下等,她前面沒有人點菜,所以她點的三個菜很快就好了,老板娘熟練的打包好了,遞到鐘嫻面前,“姑娘好了,一共二十三。”“好,”鐘嫻付了錢后就拎著袋子準備走了,因為她看起來和聲音都弱的像個病入膏肓的人,老板娘還是沒忍住提醒她,“姑娘,要是嫁的男人不好,就離了吧,挨打沒個頭的。”
老板娘誤以為她是被家暴的,確實是家暴,只不過角色猜錯了,任老板娘怎么也沒料到這遍體的傷都是她母親打的。
鐘嫻謝了她的好意,苦笑著搖了搖頭,“就是摔的,騎車摔河堤下去了。”她把謊言圓的具體了些,就好像變成真的了。
她把站在病房門口時,里面的三人已經在吃飯了,明明他們的氣氛很沉重,沒有一個人說話吃飯也只是為了填肚子,但鐘嫻還是難過,覺得自己好像真的被拋棄了,她死死的抓著手上的袋子,指甲都快把手心摳出血來了,她立在門口像個雕塑,身上像灌了鉛被壓的無法動彈。
鐘淑起身倒水的時候,瞧見了她,出聲喊她,“姐姐,”她喊完又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爸媽,鐘開明和丁蘭順著去看她,她一步一步挪進來,鐘淑看到她手里提著飯,問她“姐姐,你去買飯了啊,我們正在吃,還給你留了,她把床頭上另外一盒拿起來晃了下,”原來他們給自己留了飯。
她不敢看他們低著頭嗯了一聲,把飯菜放在柜子上,局促的站在一旁,丁蘭只一開始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看她,鐘開明看著她倒是開口說了話,“你……”但你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么,他講不出女兒那不倫不類的情感,最終的落腳點停在了她不懂事孝順上面,“去燒高香謝謝菩薩保佑幸好沒事,你怎么……你哪里做得出啊……你書讀到狗肚子里去了?養了幾年的狗都曉得沖人搖尾乞憐啊,你看你像個么得。”
他語氣很重話也說得很重,鐘嫻聽著低頭不語,丁蘭看她沒反應,氣又沖了上來,她指著鐘嫻大聲說道,“你不要再有任何打算,否則我就一頭撞死,從今天開始哪里都不許去,等開學了直接回省里,我會讓你爸爸送你,你別想打鬼主意,”她繃著剛恢復了一些力氣斥責完后,又像了泄了氣一樣,話音一轉眼淚吧嗒往下掉。
“鐘嫻啊,媽求求你了,不要和她搞在一起了,你好好工作好好過日子好不好?媽沒別的奢求,就是希望你們姐妹能過安穩的好日子,你好好工作找個好人家嫁在省里,再也不要回農村,我和你爸操勞一世就圖點這些,你和她搞在一起我和你爸在村里怎么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