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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上來具體的感覺什么,就是會覺得整個人都被包住特別有安全感,像把很多無處安放的東西終于找到了可以休憩停留的地方,不擔心會漏會灑。
插秧比起打藥水、掐蟲、割稻子都要輕松一些,馮志國將苗子放到田埂上,他們再把一顆顆秧苗拋下去就好。
一上午的時間父女倆連腰都沒直起來過幾秒,好在田地不算多,不然累的夠嗆。中午的時候連飯都是在水橋邊樹下吃的,就著水壺里的熱水囫圇吞棗的解決了這頓放,是實在累了就樹下休息了會兒然后繼續干。
在太陽回家的時候,父女倆也帶著滿腳泥踩在田埂小路上,兩邊水田大部分的秧苗,都已經拋完。馮志國走在前面挑著扁擔和工具,馮清在后面拎著來時帶的水壺和裝有碗筷的大桶,深一步淺一步地踩在軟和的泥巴上,和田里的稀泥不一樣,它的觸感是另一種舒爽,酸痛的腳像在被泥巴穩穩托住,輕軟的緩解了一些疲憊,她滿足的吁嘆了口氣。
到家后她在井邊將腿上的泥巴,搓到皮膚都開始泛紅才覺得洗的干干凈凈了。
勞作一天對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這會兒馮清餓的有些前胸貼后背了,她從菜園里扯了把青菜又順手摘了幾個青紅辣椒,見雞籠新生了三個蛋也都拿了出來,青菜和紅薯粉打湯做個主食就不同煮飯了,配合辣椒炒雞蛋能把一大碗扎實的粉都哄下肚。
她掌勺馮志國就燒火,天黑透的時候他們也做好了,父女倆點了燈三下兩口的就把飯給吃了,洗完碗筷后,馮清就提了熱水去洗澡。一般換下的衣服她都是盡量洗掉,但是今天太累了,她只把內衣褲洗了,外衣褲子就扔在盆里泡著等明天起來再洗。
直到躺在床上,馮清才覺得身上的骨頭緩過來了一些,其實這樣的日子她已經過了很多年,雖說習慣但還是會想,這真的是往后幾十年全部的生活嗎?按照這樣的發展一直過下去真的是最好的選擇嗎?
往往思考這些問題的時候,她都會想起鐘嫻,可每次想到她又會覺得她們之間確實有著無法跨越的鴻溝,即使她們心貼心,可依然有不可忽略的距離。
就像現在,即使拿肥皂搓了好幾遍,她都覺得身上還有泥土的味道,那鐘嫻呢?她身上的書卷氣能和泥土混合到一起嗎?想來應該是不能,就算鐘嫻覺得能,那自己呢?不會覺得像是一張透著墨水味兒的紙,掉進了渾濁的泥沙里,被污染、玷污了嗎?
馮清自嘲的笑了一下,然后又在心里告訴自己,算了,別想這么多。
一清早馮清還在睡,就被馮志國敲門吵醒,她想起來今天早上爸爸要去打藥水,只在床上呆了幾秒,就立刻爬起來準備洗漱干活兒了。
家里幾畝田的秧昨天已經拋完,地里還些活兒需要干還有魚塘要顧,馮志國早上還要收魚賣魚,每天忙的腳后跟都不占地。馮清也心疼父親,她發現這兩年父親頭頂上白頭發開始冒出來了,腰桿子也好似沒有從前直,有時候挑完膽子要歇老半天,可她記得從前父親兩個籮筐挑滿上面還要放著妹妹,走起來都輕快的不拖一點兒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