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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然不會遺忘馮清,因為只要想念她就想念她的種種,她整個人都會眼前望完整浮現(xiàn)出來,甚至于她說話時的語氣,她的聲音和表情,都能憶起的清清楚楚,而她也沒有放下,因為想到她要和別人結(jié)婚,胸口如同萬蟻噬心一般難耐,呼吸不過來。
后來她明白了,那叫潛藏,她把馮清潛藏在每一個平凡里,潛藏在她的每一個不動聲色里,潛藏在驚濤駭浪下。
溪山總場的罐頭廠又到了最繁忙的時候,從五月開始馮清她們就進入強度工作中,每天幾乎除了吃飯就是再做事。
馮清把自己丟進廠子和田野里,她不問時間,也不問陰晴,鐘嫻這個名字似乎已經(jīng)開始淡出自己的生活,她現(xiàn)在極少能聽到。偶然聽到也學會了淡定自如,自如到自欺欺人成真一般。
但謊話無論說多少遍也不會成真,就像她今天晚上下完班做好飯,去喊正在田里打藥水的馮志國吃飯時,碰到了做完工回家的丁蘭夫婦。
丁蘭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看到馮清就喊:“馮清啊,來叫你爸回去吃飯啊?”
馮清點了點頭,又打了個招呼:“蘭嬸,鐘叔。”
丁蘭夫婦一邊在溪邊洗身上的泥巴一邊和馮清聊天:“這有女兒子在家也還是好,咱們回去了還得吃自己做飯,等做好吃都要黑的不像樣了。”
以往馮清肯定會說,鐘嫻在外面讀書才好這種好聽的話,因為她知道大部分的人明明有著你更好的生活,但卻總會在一些小的不起眼的地方說羨慕你,就好比頓頓大魚大肉的說,羨慕你們自家菜園子里就有新鮮蔬菜吃,但他好像忘了,菜園子里的菜就是她們的一年四季一天三餐。
所以她沒有迎合,只是說:“蘭嬸你們慢些忙,我先走了。”
她本來想從他們的口中聽聽鐘嫻近況,但是剛才她一點兒心思都沒有,因為丁蘭的話又一次提醒了她,她與鐘嫻之間的差距。
當她走在泥濘里的田間小路上時鐘嫻也許在那個干凈寬敞的辦公室里伏在案桌前,做她這一輩子都不會懂的工作。
他們的女兒會成為人上人,過上很好的生活,比這里絕大多數(shù)的人都要過得體面,而他們卻還在羨慕自己囿于這一方田地,能給爸爸做一頓熱飯。
馮清不是懷疑丁蘭的羨慕,她知道有時候人在某一刻不會去想自己已經(jīng)擁有的,但會在看到別人時想起自己沒有的,所以她理解,但卻無法淡定的應(yīng)付,因為她的心在鐘嫻來過后的日子里已經(jīng)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化只關(guān)乎于一個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