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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顏天覺得他已經(jīng)猜出了這是誰的足音,他的呼吸都似已要停滯。
足音終于越來越近,殷顏天首先看到的是一團刺眼的光暈,是一盞燈。
他微微瞇起眼睛,仔細看去,燈后人影的模樣才慢慢清晰了起來。
來人的面孔映入殷顏天的眼中,殷顏天的呼吸在那一瞬間仿佛真的停住了,然后他的胸腔之中涌起一陣強烈的灼燒感。
來者果有兩人,正是他至死都不可能忘記的那兩個人。那兩張面孔,這三個月以來他翻來覆去地想過無數(shù)遍,每次一想,恨火便燒得他骨髓都似發(fā)痛。
他死死盯住這兩人,眼睛里的仇恨如同尖銳的劍,森冷可怖。
章天禮和顧昭揚走到近前,在鐵欄之前停了下來,面對他的瞪視,顯得毫不在意。章天禮眼睛往下略略一掃,看見殷顏天面前剩下的飯菜,輕說:“浪費糧食可不好。”
“你們來干什么?”殷顏天道,開了口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聲音喑啞干澀,大概是染了風寒,又太久沒有說話之故。
“也不干什么,”章天禮道,“就是夜雨心腸太好,聽說你病得不輕,想來看看你。我陪著他來。”
殷顏天眉頭擰起,冷聲道:“有事就說,不必如此惺惺作態(tài)。”
章天禮哼笑一聲。
“殷顏天……凌大哥說的是真話。”顧昭揚輕嘆了口氣,搖搖頭,十足的心靈受傷模樣。
“‘凌大哥’?”殷顏天露出了一種近乎譏嘲的表情,“好一個‘凌大哥’!你恐怕已經(jīng)忘記我也曾是你大哥了吧?!”
顧昭揚微微皺眉:“我真希望從來沒有過你這個大哥。”
“夜雨,話不能這么說,”章天禮道,“倘若沒有他,我們恐怕也不會遇到彼此。”
顧昭揚一怔,才點點頭。
章天禮斜過身去,安慰一般的在對方額頭上輕輕一吻。
殷顏天頓時瞳孔收縮,渾身巨震,幾乎無法相信眼前發(fā)生了什么。
然后他又看見溫夜雨略顯羞赧地一笑,道:“我們走吧。”拉了拉凌飛淵,轉身要走。
殷顏天突然發(fā)現(xiàn)他二人的手竟然是交握在一起的,先前還沒注意,但看這樣子,他們應該進來時就一直互相牽著手!?其實在中秋那夜,他就看出了些許端倪,他很了解溫夜雨,溫夜雨不擅做戲說謊,在那夜的種種表現(xiàn)分明都是自然流露,可見他的確并未受到凌飛淵的脅迫,所說的話的確也并非虛假,而且他的氣色非常好,病容全無,顯然他在失蹤的時間里非但沒有受過虐待,還過得很好,他看向凌飛淵時,眼睛里也似乎一直都是充滿著溫柔與情意……這些殷顏天一直不愿仔細去想,如今卻是再也逃避不了了,他忍不住脫口就道:“你們!”
兩人又看向他,只見他滿臉的震驚、難以置信。章天禮知道現(xiàn)在他的世界觀一定正在受到?jīng)_擊,笑起來:“我和夜雨……大概的確該謝謝你,若不是你把我關在極目樓密室里,我和夜雨或許也不會相遇,也就不會走到現(xiàn)在這一步。”
殷顏天的胸膛已很明顯地起伏著,他氣息不穩(wěn)地道:“原來如此……我還道為什么夜雨會如此幫著你向著你,原來是這樣!你是怎么引誘他的?!”
“不是的,他沒有引誘我!”顧昭揚立刻道,“若不是你有錯在先,我也不會去幫凌大哥!至于兩情相悅,那都是后來的事了!”
“‘兩情相悅’?”殷顏天低聲重復,接著他忽的笑了,嘶啞的笑聲響徹了整個地牢,他笑得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