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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必這個浴室的設計師鐘愛表情,浴室從天花板到墻壁上都是鏡子,梁鱈忽然間很害怕隨著燈光亮起時,會在浴室的某一個鏡子里看到兩張同樣蒼白的面孔。
站在浴室門口的人一動也不動,手還落在開關上。
“不要開燈。”尖叫著的聲音開始發起抖來,身體盡量往墻角處卷縮,“溫禮安,不要開——”
話還沒有說完,周遭大亮。
強烈的光線迫使得梁鱈把臉深深埋在手掌里,想必,這一次溫禮安會很生氣,梁鱈也知道這一次她鬧大了。
那踩在地上的腳步很輕,可是每一步卻讓她的身體抑制不住顫抖著,背部拼命往著墻上貼,就恨不得化作一縷煙云從空氣中消失。
一直一直往著墻上縮的身體被強行握住。
疼——可真疼。
可是,她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來,心里就覺得一旦發出一丁點的聲音來,她的肩膀就會被捏碎,碎成一堆粉末。
從肩膀處傳來的巨大疼導致于梁鱈不停的吸氣。
他問她梁鱈疼嗎?
點頭。
他說會疼就好,會疼就好,最好疼死,你疼死了溫禮安就解脫了。
下一秒,伴隨著那句狀態困獸的“你疼死了溫禮安就解脫了”,整個浴室宛如地震一般,周遭物件墜落的聲音把她嚇得頻頻發抖。
這些梁鱈早就料到了,而她比預期的還要慌張,慌張導致于她想早點解脫這種煎熬,臉從手掌里解脫出來,哀求著:溫禮安,你這樣會把傭人們引過來的,我不想被當成怪物般看待,我不想他們在私底下議論我。
溫禮安無視于她的哀求,周遭能摔的都被他摔了,這一次,他握成拳頭狀的手直接就往著墻上的鏡子。
仿佛看到手掌在擊碎鏡子時,落在玻璃上的斑斑血跡。
尖叫起來:不疼,溫禮安一點也不疼。
只是在實行過程中她感到害怕,可害怕總是比窒息好。
那往著鏡子里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下來,溫禮安緩緩回過頭來,梁鱈別開臉,那張臉蒼白到讓她不敢去看。
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腕處的繃帶。
在實行過程中的短暫害怕為她換來了近階段未曾有過的輕松,輕松讓她在這個凌晨覺得困頓。
手腕處,細細的割傷處不停有紅色血液滲透了出來,浴室有備用衛生箱,她在箱子找出繃帶。
很快手腕處的血就制住了,傷口并不深的,她就只用了一丁點力氣。
處理好傷口后越發困頓,找了一個舒服位置,背部也就剛挨到墻,睡意鋪天蓋地,閉上眼睛,明明很困可心里卻有一根玄是緊繃著。
那種情況類似于做了大錯事的孩子在惶惶不安中等待著懲罰的到來。
梁鱈知道,溫禮安要是看到她手腕上的傷口肯定會氣壞,這一次和以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只是,她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
這個凌晨,她費了很多勁才分清楚,那緊緊環住自己的男人不是住在天使城的溫禮安,而且,她和他已經離開天使城多年。
胃部很難受,房間有胃藥,在倒水時梁鱈不小心打碎杯子了。
杯子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其中一塊玻璃碎片就落在距離她腳很近的位置,她就一直瞅著那塊玻璃碎片,它看起來很鋒利的樣子。
再之后,很神奇的,胃部不難受了,彎腰拾起,玻璃碎片。
拿著玻璃碎片打開浴室門,梁鱈也不知道要把玻璃碎片帶到浴室來是要做什么,窗外是她最討厭的天色。
這種天色一天會出現兩次,黑夜來臨之前,黎明來臨之前。
這種天色總是促使著她去做些什么,如果一個勁兒呆著的話仿佛會窒息而死。
然后,梁鱈就做了奇怪的事情,玻璃碎片有了用武之地,鮮紅的液體從白皙的手腕處一點點滲透出來。
雖然腳步聲很輕,雖然那聲開門聲很輕,可因為做賊心虛梁鱈一下子就醒了。
浴室能摔的都被溫禮安摔了,眼看他的手就往著鏡子,尖叫著:溫禮安,一點也不疼。
她的話讓他收起了拳頭,她的話讓他一張臉從雪白變成死白。
踉蹌著來到她面前。
緩緩矮身,席地坐著,把她纏著繃帶的手握在手里,就那樣握著。
小會時間,解開繃帶,一圈一圈,直到那細細的傷口出現他們眼前。
那么細細的一條紋路,此時乍看和小時候切蘋果時不小心切到手指時所遺留下來的一般無異。
他低著頭,瞅著,一動也不動地瞅著。
窗外的天色依然保持著要黑不黑要白不白的模樣,世界安靜極了。
那顆墜落在手腕細細紋路處的晶瑩液體在明晃晃的燈光下無可遁逃。
緩緩地,梁鱈伸出手,手往著他臉上,模式著,指尖在他眼眶處觸到淡淡的濕意。
不是不心疼,怎么可能不心疼。
如夢囈般:“我打碎玻璃杯了,那片玻璃碎片就在那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