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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
打開門,和以前一樣抱著一堆東西悶聲不吭進來,薛賀站在門口尋思著,這個人左手抱著牛皮紙袋,右手提著超市購物袋。
她是怎么按門鈴的?該不會是……
目光往著她的額頭,很漂亮的額頭,額頭中間有淡淡的紅印子。
“把門關上。”不大耐煩的聲音。
如果單從這聲音判斷,不明白的人還以為她才是這家房子的主人。
“不把門關上嗎?”購物袋重重往桌面放。
真是沒禮貌的姑娘,關于這個問題——
“我說,你有點沒禮貌。”“漂亮女人不需要禮貌。”
在他們稍微熟悉一點時曾經發生以上對話,那時薛賀是嗤之以鼻的,他漂亮女人見得多。
但漸漸地他勉強接受她的說法。
在薛賀眼里,的確她一次比一次變得漂亮,更確切一點來說,一次比一次變得順眼,關于這個變化也曾經讓薛賀困惑過,明明她還和以前一樣沒禮貌。
砰——
這次,重重放在桌面上的是牛皮紙袋。
回過神來,薛賀趕緊關上門。
她臉色柔和了些許,看也沒看他:“繼續做你的事情。”
薛賀回到沙發上,沙發上堆滿了樣稿,那是他從附近一所學校接到的活,校慶音樂劇編曲,兩個月后交稿。
活接了一個多禮拜了,可到現在他還是毫無頭緒,現在屋子里多了一個人他更加毫無頭緒了。
假裝在整理樣稿,目光落在她身上。
目光一定不能冠冕堂皇,比如握著筆的那只手要托在下顎處,在她轉過頭來時目光要落在南墻那扇窗外,窗外延綿不絕的燈火可以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在沉思。
目光往著窗外,余光中她正把購物袋的東西一一往他冰箱塞,牛奶放在最上層,水果放在第二層,罐頭類放在最下面一層。
購物袋空了,接下來就是牛皮紙袋,從牛皮紙袋上拿出形狀像麥穗的掛飾,把掛飾往他房子的每個角度比,最終她覺得掛在門板反面最合適。
掛在門板上的麥穗出來的效果讓她很滿意,也許感覺到他的目光,回過頭,目光迅速往著沙發方向。
他的反應比她更快,在她回過頭時他的目光已經回到樣稿上去了。
她討厭他看她,但偶爾她會允許他看她,比如在他給她唱歌的時候。
那不僅是沒禮貌的女人還是奇怪的女人。
如果讓她知道他在偷偷看她的話,拿起包二話不說,就打開門,下個周末會不會來按響他家門鈴就要看她的心情了。
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樣稿上。
那串麥穗在門板上已經待了半個鐘頭,從廚房傳來了咖喱味,米香、洋蔥味、她今晚應該是打算做咖喱飯。
這里值得一提的是,她每次來都會做飯給他吃,而且從來不會問他吃過飯沒有。
現在是2016年六月上旬第一個周末,周六晚間七點半,在沒有任何外在原因下沒人會讓自己的肚子餓到七點半。
不,也不是沒有……比如他。
他就讓自己肚子一直餓到七點半,只有真正肚子餓了在吃起食物來才會顯露出津津有味感,那津津有味會讓那位做飯的人有成就感。
在濃濃的咖喱味中今晚門鈴第二次響起。
已經有人比他更快做出了反應。
那個正在開門的姑娘她說她叫莉莉絲。
給他做飯,為他打扮房子,定時檢查他的冰箱,甚至于在門鈴響起時會去開門,這聽起來就好像他和她有十幾年交情。
其實不然,那個叫做莉莉絲的姑娘他去年十月才認識。
那時薛賀在巴塞羅那港口一家酒吧唱歌,那也是薛賀以前工作過的酒吧,他和酒吧簽了一份為時十五天的短期合同。
十月中的一個深夜,酒吧大約有數百人,他唱了五首歌,五首歌所獲掌聲寥寥可數,男人忙著和自己女伴調情,沒女伴的男人們圍在一起聊球,若干人埋頭玩手機,聽歌的沒幾個。
歌單的第六首歌是薛賀比較喜歡的《紅河谷》。
唱完紅河谷薛賀拿到一張一千歐的支票,酒吧老板親自把支票送到他面前,酒吧老板說那是一位女客人給的小費。
這還是薛賀所有駐唱生涯中第一次收到以支票形式給的小費。
跟在酒吧老板身后,薛賀來到那位女客人的面前,在還沒有見到女客人前薛賀以為自己將見到地是用一大堆高檔化妝品來掩蓋臉上多處皺紋的女人。
給了一千歐小費的女人年輕得讓薛賀下意識間張望,經確認后薛賀把支票推到那看起來比自己還要年輕的女人面前。
女人并沒去接,有著黑發黑瞳的女人用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語問他:“能不能再給我唱一次紅河谷。”
薛賀再次回到臺上,再次唱起了紅河谷:
從這個山谷出發,他們說你要離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