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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韶怕被人看到惹出事端只得馬上點頭。
小菊也被太子的侍從控制住,眼瞧著自家姑娘從眼前一閃就不見了人影卻不敢吱聲。
“初遇那日隱瞞身份實有苦衷。”太子松開華韶,在黑暗中與華韶相對立著,緩緩道:“我知道堂姐托張公公帶你回京的事,有心幫忙又礙于在南京有公事在身不敢暴露行跡才演了那一出。”
“張公公既是太子府的人,殿下私底下交待下去不就無事了么?”華韶仍舊心存疑竇,她不明白為何堂堂太子要與她周旋,若張公公之事是局,目的何在?若不是局,疑點又如何解釋?
太子苦笑著看了眼周圍,以極輕極輕的聲音說:“姑娘能問出這話想來是不清楚當下朝局如何。如今司禮監的勢力之大,除了父皇已無人能壓制了。隱瞞身份的對象其實不是姑娘,是張公公,他是掌印太監徐沖安插在太子府的細作,林林總總千絲萬縷,不敢與姑娘說太細。說來慚愧,我這太子當得遠沒有大家想象的那樣風光自在,其實更羨慕你們許優那樣的人生。”最后一句確實是他的肺腑之言,謊言與真實參半,他望著華韶直視自己的發亮的雙眼,竟在不經意間說出了真心話。
華韶看眼前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的儲君流露出為難神色竟有些心疼,跪下告罪道:“是民女多疑了,殿下于華韶之大恩誓莫敢忘。”
太子欲扶起華韶,華韶避嫌往后躲了躲。
“本王是真心仰慕姑娘,還請姑娘不要因為俗世身份疏遠于我。位高權重責任大,然而可交心傾訴的只有姑娘一人……”太子雙肩漸漸地垂下去:“只怕今日后連姑娘也不肯聽我說話了。”
“不會。太子于民女有大恩,您若想找人說話了隨時找我便是。”華韶從角落中走到院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暗處說話恐惹人閑話,那民女告退了。”
小菊見失蹤的小姐突然冒了出來趕緊跑了幾步跟上去,之前主子們用飯時她守在門外沒留神看太子爺,這一看竟嚇得說不出話,指著太子爺咿咿呀呀半天說不出話。
華韶將小菊停在半空的手摁下:“不得無禮,還不跪見太子殿下?”
小菊傻楞著跪下,太子朗聲笑著道:“既是舊識何需多禮,小丫頭起來說話吧。”
聽到風聲的許芩伶躲在遠處目睹了一切。華韶回房路過她身旁時趕忙閃進樹影之下,待華韶遠去了才加快腳步追上太子,然后假裝無意撞見般在太子身后行禮道:“參見殿下。”
太子轉身見下跪的人拎著燈籠,借著火光才看清是許大人的某個女兒:“何事?”
“那日殿下教訓臣女教訓得是……”
之后的話傳到太子爺耳朵里全成了聒噪的嗡嗡聲,他不耐煩地大袖一揮:“本王與許大人還有要事相商,要反省自個兒回屋反省去,要正言行去你母親面前表現去。”說完不再搭理跪在眼前一臉委屈的人,轉身疾步離去。
許芩伶帶著一肚子火回到房里,問紅兒:“她晚飯后可有過來?”
“小姐是問誰?”紅兒將燈籠吹滅放到一旁。
“玉香院的。”許芩伶幾口茶水咽下還是澆不滅心中怒火。
紅兒這才明白過來:“沒有,看樣子已經睡下了。”
“睡下?沒那么容易,來我院里住著還當自己是主子不成?”許芩伶換下因向太子下跪而臟掉的衣服,從頭到腳盛裝打扮好后對紅兒道:“跟我走。”
紅兒比許芩伶年長幾歲,在內宅斗爭中也混成了老油子,勸道:“姑娘要去為難她?奴婢覺得不妥,二少爺為了她連太太都敢頂撞,您若挑起事端吃虧的只會是咱們。”
許芩伶冷靜了片刻,她擔心的倒不是她那癡情種哥哥,而是方才在程華韶面前威嚴全無的太子殿下。
“明的不行就暗的,反正許府沒她的位置。”她原只想把華韶從她院里攆出去,誰接手無所謂,不礙她的眼就行。今日見太子待華韶與待自己態度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便起了嫉恨之心,誓要將此人趕出許家大門。
作者有話要說: 無力加更,對不起諸位了
☆、官家小姐
第二日一早主仆二人正在屋內坐著閑話,小菊叩響了門。
“哪位?”紅兒起身開門見是華韶與小菊,笑臉相迎問詢道:“姑娘起得這樣早有何事?”
華韶命小菊將準備的禮物遞與紅兒,道:“昨兒剛搬來貴府一直忙到半夜,看伶妹妹已睡下不便打擾,今日才得著機會過來打個招呼,住在伶妹妹院里多有叨擾。”
許芩伶在屋內蹺腿聽著動靜,被那兩聲“伶妹妹”惡心得坐不住了,正欲沖過來舌戰被眼尖的紅兒瞥見,怕事鬧大慌忙關門送客:“我家小姐還沒起,姑娘的心意奴婢會代為轉達的。”
一關門就騰出手攔住來勢洶洶的許芩伶:“我的大小姐,您這袖子上擼眼珠一瞪的架勢是要做什么?”
許芩伶沖門口啐道:“真會抬舉自個兒,‘伶妹妹?’誰是她妹妹?玉香院那幫□□間的稱謂也用到本小姐頭上了,莫說哥哥還沒娶她過門,就算娶了,我也不認這個嫂子。”
“噓噓噓——”紅兒輕輕捂住自家小姐那張惹禍的嘴:“小點聲,也不怕被旁人聽了去挑起事非。在許家有太太壓著,庶出的小姐們有哪房日子好過?老爺只有二少爺一個兒子,您就算出閣了也免不了有指著母家指著少爺的時候,萬不可因小失大。”
紅兒將華韶所贈之物遞上:“小姐要不要打開看看?”
許芩伶拿過來用力砸在地上:“誰稀罕她的東西。”
木匣被摔開,里面的物件散落一下,一小盒香粉露了一點,整個屋子片刻之間盈滿香味。
紅兒躬身將東西拾起,撿時忍不住贊嘆道:“小姐來看看,都是好東西。”
許家的經濟大權牢牢掌控在許夫人手上,幾房姨娘和庶出小姐們的月銀都有定例,敢對許夫人予取予求的也只有二少爺許優,就連許大人但凡有大點的開銷都得看夫人臉色。是以許芩伶雖貴為許家小姐,日子過得并不寬裕。
許芩伶余光瞥見了那些她長這么大莫說用,連見也少見的稀罕物件,打心底里眼紅嘴上仍是嫌棄著:“出賣皮相得來的東西再稀罕也入不了本小姐的眼。”
“那奴婢拿去扔掉。”紅兒一只腳已踏出房門,正疑惑自家小姐怎不攔著,身后傳來許芩伶的聲音:“扔什么?被人瞧見又是我的錯處了。”
許芩伶神秘兮兮地對紅兒道:“請廖全過來一趟,我保準讓她怎么來的怎么回去。”
“老爺太太一直不待見廖家人,您……”
“我是越來越叫不動你了?”許芩伶小眼圓睜,本就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張公公將修復太子宅邸的事安排下去便趕到許府伺候。
“你來干嘛?”太子爺皺眉看著立在一旁的張公公不喜反怒。
“奴才怕小的們不懂事伺候不好,主子交待的事兒吩咐下去便過來了。”邊說過上前要替太子爺更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