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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成親之前不許你再見她,否則我讓她離開此地永遠回不來。”許夫人面有怒色。
許優拿起筷子,溫順地道:“母親大人也是為了兒子好,那我明日就邀童家小姐去湖上泛舟。”
許夫人驀地抬頭:“好啊,我命人租個大些的游船,你倆好好聊聊,在父母跟前確實很多話不便說。”許夫人覺得自己當奶奶的愿望快要成真了,童家小姐雖年紀大些,但自己兒子也不小了,算得上門當戶對,她對兒媳婦的要求隨著許優的一再拖延,隨著她寶貝兒子的名聲越來越壞,如今只要是個好人家的女兒她便同意。
“好,都聽母親的。”
怕連累府上的下人,許優托了好友派他家府內的丫環去玉香院給華韶送信,邀她明日前往船上相見。若可以見華韶又不必連累煙兒,見那位童小姐幾面又如何。
送信的丫頭在華韶院門口張望時被鶯兒瞧見了。“誰鬼鬼祟祟躲在那里?”天已開始黑了,院里燈火淡淡的,看不分明。
丫頭嚇了一跳,畏畏縮縮走進院里,道:“許家少爺托我給華韶姑娘帶封信。”
鶯兒鼻頭一酸,很平常的事心卻揪著的疼,總聽人說心動,心疼,真的體會了,才明白這些不是形容而是事實,但凡與某個人有關的哪怕再微小的事也可以讓你發狂。鶯兒強笑著上前道:“姐姐還在休息,我替你給她吧。”
丫頭有些猶豫,但見鶯兒從華韶院里的西廂出來,必定是可靠的,也樂得把差事交出去,痛痛快快把信掏出來道:“有勞姑娘了,請勿必在入夜之前轉交給華韶姑娘。”
鶯兒拿著信目送丫頭離開,一動不動站在院里,手里捏著那個厚實的信封,許公子定是寫了好多好多吧。
敲響華韶的房門。
開門的是欣兒,鶯兒一早出門陪客人游湖,對玉香院欣兒姑娘今日歸來的盛況也有所耳聞,只是來玉香院來得晚,并不認得欣兒。
華韶慢了幾步迎到門口道:“正說你呢,快見過你欣兒姐姐。”
倒是欣兒先接過話:“這就是你一直念叨著的寶貝妹妹啊?仔細來燈前給姐姐瞧瞧。”
鶯兒將信藏到袖里,對欣兒笑著卻用余光瞟著華韶。
華韶看她的眼神仍是當初那般,比親姐姐還要慈愛,欣兒也是一臉寵愛的拉過鶯兒細瞧道:“韶兒剛來時,我就覺得氣度不似尋常女子,已覺驚艷了,今日瞧了鶯兒……”
華韶假裝吃醋道:“瞧了鶯兒便沒我什么事了。”
二人嘻笑間鶯兒只字未語,只是笑著,像在客人面前那般甜美又疏離的笑,淺笑著不露齒,嘴角提起微妙的角度。
華韶覺出不對勁,拉了拉欣兒的手。
欣兒也沒了笑意:“遇到不開心的事了么?”
華韶扶鶯兒坐下,一臉心疼地問道:“在客人那里受了委屈?若是被欺負了盡可告訴姐姐。”
鶯兒搖著頭,將嘴角盡力扯出最大的弧度,從袖間取出許優的信,笑著道:“許公子托人給姐姐的信,送信的丫頭一直在門外不敢進來,我就多事替姐姐帶過來了。”
從華韶處出來時鶯兒仍是笑著的,笑著笑著眼淚噴涌而出,過來接她回房的二丫瞧見慌了神,她還從未見自家姑娘哭過,平日里總是笑著的,跑著小碎步跟上鶯兒的腳步,問道:“姑娘怎么哭了?”
鶯兒回房將房門合上,蹲在地上悄聲大哭。
二丫一個未懂事的小丫頭沒了主意,鶯兒就坐在房門前的地上又沒辦法出去向華韶姑娘和小菊姐姐求助。
鶯兒不知道自己在難受什么,自己的那點小心思許公子根本不知道,即便知道了也不在乎。華韶姐姐對自己又那樣好,連鴇母也順著她,好像事事都順心,可就是突然覺得委屈,想好好哭一場。
江蘇巡撫唐大人端坐在中堂之上。
唐府管家的在門外稟道:“夫人托奴才過來問問老爺還要不要回府用膳?”
唐大人點頭道:“要。不過讓她們先吃不必等我了,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去的。”
坐在一側的童大人焦急地說:“也不知突然刮起的哪陣風,隔得比天遠的祖宗們都來了,那兩撥宮里來的還在衙門耗著,又來個更棘手的。這么多人在南京城白吃白住也就罷了,居然還要糧草。”
唐大人嘆了口氣,問道:“浙江那邊怎么說?”
童大人道:“說是拿不出多少,得等到秋收后了。咱們存糧也不多啊,去年發大水賑災,存下的糧沒了衙門還欠下不少富戶的錢糧,朝廷說算是皇上借的,邊境亂了這些年打仗早把國庫打空了,誰知道何時能還上。咱們好不容易捱過秋收,收上來的糧食還了富戶本就沒有多少,還要備著天災,總不能讓百姓把糧種也交出來吧,鬧了饑荒出了亂子還不是只有我倆擔著。”
“他來要糧是朝廷的旨意還是……”唐大人若有所思。
“聽說是軍情緊急,之前差人來領軍需被地方官員互相推諉,這次沒有等到朝廷的旨意就來了。”
唐大人起身,背過手,斬釘截鐵地道:“那我們也不借,推給浙江。邊疆若平定有功的是他馮楚雄,與咱們無關,可若是在咱們的轄地出了亂子,朝廷定會拿我二人開刀以平民憤。邊疆離我地千里之遙,亂也亂不過來。”
“來啦來啦。”屋外有人來報:“馮將軍的車馬到了。”
二人整理了下官服官帽,去了衙門口。
馮楚雄隨著二人進了巡撫衙門大堂,坐下后用手拍了拍椅子的扶手,環視了一圈屋內的陳設,大笑著對二人道::“都是好東西啊,沙場上呆久了倒呆不慣這般華美的地方。”
唐大人也笑了:“將軍說笑了,這些東西沒幾個值錢的,不過仿得真了些。”
“哦?”馮楚雄伸手拿起身旁桌案上的一座玉雕:“我是個粗人,若不小心摔了大人的東西……”說話間手輕抖了一下,唐大人心疼地注視著玉雕。
馮楚雄笑得更大聲了,將東西放下,直言道:“大人能給多少糧草?”
童大人照著之前與唐大人商定的辦法回了馮楚雄:“江蘇也窮啊,抵御外敵是國策,是與我朝子民生計息息相關的大事,但凡能幫自然義不容辭……”
“童大人說個數吧,都是舊識了,不用在我面前哭窮。”馮楚雄沒耐心聽這幫人廢話。
唐大人接過童大人的話,問道:“不知馮將軍這次來可有圣諭?”
馮楚雄早猜到二人會拿此事作文章,“若是沒有呢?”
唐童二人相視一笑,唐大人心里有了底氣:“若有,吾等沒有拿出足夠的糧草給將軍便是抗旨。若是沒有,吾等只有對不住將軍了,有心無力啊!沒有皇上的圣旨將官庫之糧挪作他用會被殺頭的。”
馮楚雄一個箭步上去,將身上藏著的短刀架在唐大人的脖子上:“巡撫大人,我現在再問您,借不借?你覺得是京城的刀快還是我的刀快?”
童大人嚇得軟了腿腳,沒站穩跌坐在椅子上指著馮楚雄怒斥道:“沒有王法了,你敢威脅朝廷命官?來人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