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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愣著在原處杵著正回憶,后廚買菜回來的章大娘輕輕擰了一下小菊的胳膊:“傻丫頭想啥勒?”
小菊木頭木腦地沒有反應過來。
章大娘從竹籃里拿出一顆澄黃的杏子塞到小菊嘴里:“嘗嘗甜不?”
小菊一口含住杏子,抱住章大娘含糊地說:“大娘,我想起來了。”說完又歡快的跑開了,遠遠的飄來一個字,“甜……”
章大娘看著小菊遠處的矮小墩實的身影搖搖頭:“伶伶俐俐的華韶姑娘咋攤上這么個傻丫頭。”
鴇母已經醒了,端坐在鏡前由著丫頭環兒梳妝。房間里濃濃的香料味有些刺鼻。華韶克制住想掩鼻的沖動,笑臉盈盈地請安道:“媽媽怎起得這樣早?”
鴇母左手在半空中溫柔一轉,指尖微翹遞向華韶,華韶忙上前用手心托著。
“傻愣著干嘛?還不快給小姐看座。”鴇母怒斥完房里的新來的丫頭珠兒,轉眼卻慈愛地望向華韶嗔怪道:“我家韶兒這么早來問安可不常見啊?”
華韶趁鴇母不注意沖環兒抱歉地笑了笑,坐下后仍舊托著鴇母的手,笑道:“是孩兒不孝,媽媽溫柔慈愛定不會怪罪我的對不對。”
“別貧了,一大早就來煩我不會只是過來陪我聊閑天兒的吧?”說話間鴇母細薄的嘴唇已被染成紫紅色,臉被脂粉涂成無朝氣的白,厚重昂貴的脂粉也填不滿歲月留下的溝壑。華韶每每看到這個她稱之為媽媽的中年女人總會想到自己的未來,正發著呆丫頭們已經被打發出去了。鴇母起身親自查看了一下房外確定四下無人,開門的間隙昨夜留宿的客人起轎回府的喧囂聲穿過門縫撲面而來,婦人進門轉身故作妖嬈地扭動肥碩的腰肢,食指和小拇指微微翹著扶著門框,“嗒”,關上了。
她沒必要在華韶面前賣弄風騷,只是做慣了取悅男人的事,難免舉手投足間都是風塵味。側身在桌前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嘗了口太燙又放下。“說吧,看你吞吞吐吐半天。”
華韶把鴇母放下的茶杯端到左手,右手作扇狀輕拂裊裊熱氣,待不那么燙了再遞回鴇母手里。“倒沒什么大事兒,青荷妹妹染了風寒可能要歇息幾日,她身子不便出門,托我向媽媽告個假。”
“嚯,秋齡攀上了高枝昨兒個才和我談了贖身的事兒,你同欣兒心高氣傲不愿委屈做那事兒,眼下青荷又……我玉香院還有多少拿得出手的姑娘?”鴇母再看華韶的目光有些許不易察覺的慍怒。
華韶被突如其來的喜訊沖昏了頭,無視鴇母的怒氣欣喜地問道:“媽媽方才說秋齡姐姐要贖身了?”
“贖身?”鴇母冷笑道:“金主還沒開口自己倒坐不住了,現眼的東西,我瞧著她那高枝兒未必牢靠,且看著吧。”
有管教新姑娘的老娘姨托環兒傳話進來:“鶯兒還是不肯吃東西,怎么打罵都沒用。”
“讓她進來。”鴇母白了娘姨一眼,道:“一個野丫頭就難住您老了?”
娘姨畏縮著回話道:“您說過鶯兒這皮相十年難得一見的好,不許傷了身更不許花了臉,那丫頭鬼靈精似的明白著,拿自個兒要挾老婆子。”
哭鬧撒婆尋死覓活的女孩兒鴇母見了不少,烈性得真去尋死的還沒遇到過。她搖頭道:“韶兒啊,像你這般知禮識趣的姑娘是越來越少了。”
華韶上前扶著欲起身的鴇母:“姑娘家想心安理得吃下這碗飯總需要媽媽這樣的長輩開解一下的,逼得太急出事就不好了。”
華韶惦記著青荷 ,原想早些地告退。鴇母要隨老娘姨去后院柴房管教丫頭,對華韶道:“你是過來人里拔尖兒的,一同去讓小妮子看看吧。”
作者有話要說: 首次開文,小伙伴們踴躍評分留言就是對浮安最大的鼓勵了。
每日00:00左右更新一次,不更新我是不會睡覺滴,哪怕稍有延誤。
文筆情節方面第一次寫長篇不足之處很多,還請大家多多指教!感謝大家的支持!
☆、摯友
門上鐵鑄的大鎖銹跡斑駁。
老娘姨開門時手中不穩,鎖“哐”地一聲巨響,砸到石板地面上。“啊……”屋內傳來女子微弱的驚嚇,隱約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挪動的聲音。
鴇母一個人進了昏暗的柴房,讓隨行的眾人候在門外。
十三歲上下穿著粗布衣衫的鶯兒瑟縮在墻角,剛買進來時洗了澡,在柴房關了幾天又臟兮兮地像從泥地里挖出來的藕人兒。
“你害怕?”鴇母原生著氣一路上想著要怎樣收拾這個不實抬舉的野丫頭,一看鶯兒塵土也遮不住的花容月貌,同為女子也生出了憐憫之心,當然最主要的是她不能和未來的搖錢樹過不去。
鴇母走上前去蹲下,平視著女孩的目光,女孩背靠草垛已經無處可躲,鴇母能輕易的只手握住她纖瘦細小的雙手:“太瘦了,該聽話好好吃飯。”
蹲著太難受,她站起來緩緩對鶯兒說道:“所有人都覺得我是見錢眼開的壞人,覺得我為了錢把好人家的女兒往火坑里推。誰又曾想過被送到我這兒的不是落到人販子手里與家人離散就是被無力撫養的家人送過來換點銀錢過活,有些姿色年紀尚小的我買了好吃好喝養著,爭氣些成了角兒還不是富貴榮華?姿色普通的愿做這個行當必然辛苦些,也可以解決溫飽,再次些的哪怕收了給出了頭的姑娘做使喚丫頭總比流落在外餓死強吧?”
鶯兒似聽非聽,眼睛不住地瞧著門外。
“那個漂亮姐姐……”小女孩的視線望向站在門外的華韶。
鴇母得意地笑道:“華韶姑娘同你一樣也是被我買下憑本事熬出了頭,現在何等的富貴榮華。”
“我見過那個姐姐。”鶯兒睜著大眼睛對鴇母道:“以前和奶奶一起在街邊乞討時見到過。”
去年發大水,在河心捕魚的爹爹來不及上岸,母親不堪重負丟下一老一小跟人跑了。奶奶和她為了活命沿江要飯,華韶十八歲那年的生日宴就辦在江邊的游船上,款款笑著被衣著鮮亮的紅男綠女簇擁。鶯兒當時還問奶奶:“河船上仙女一樣的姐姐是公主殿下嗎?”奶奶搖頭說不知道,她饞眼還想多看一會兒,被清場的兵士攆了開去。
曾經驚艷了時光的仙女姐姐竟是青樓女子么?
“我餓了。”小女孩舔著干澀的嘴唇可憐巴巴的望著鴇母。
“想通啦?”鴇母笑著扶起鶯兒,替她摘去粘在發上的稻草:“收拾干凈吃飽飯,姑娘要學的東西還多著捏!”
華韶剛離開鴇母出來就聽人傳許公子求見。房間里睡著青荷不便見客,只得將人請到湖心涼亭。遠遠望見一身青灰色長袍的男子手里拿著一個湛藍的布包,興沖沖地沖著自己的方向揮手。
“可累死我了。”許公子將布包“嘭”地一聲放到石凳上,剛騰出手就拎起衣袖去擦額頭上冒出的細汗。
華韶將絲帕遞與他:“這點兒東西就累著您了,二十五歲的老爺們兒怎比足不出戶的貴族小姐還嬌氣?”
許優神秘兮兮地說:“送你的禮物趕緊打開看看喜不喜歡。”華韶怕是惡作劇,里邊兒又藏著一些惡心玩意兒站得更遠了,打死不愿上前。許優單純地眨巴著大眼睛,補充道:“這次保證不是蛇蟲鼠蟻或者動物尸體一類的。”
其實許優也覺得每次捉弄華韶的招數太幼稚了,那些小東西他自己也惡心,可是華韶太好騙了,每一次都會上當,而且驚嚇間會失態地沖過來緊緊抱住自己。他在她面前總是孩子的頑皮模樣,好像不知道該怎樣像成年人那般同華韶相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