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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一菲很理解這種心情,師母的離開一度讓她覺得很諷刺——導師半輩子的心血
,還有她的,他們這么努力,都留不住自己最親近的人。
這讓她一度陷入自我懷疑,懷疑自己這么多年來做的這些是否有意義。但是是他,是那天他辦公室外的小男孩,還有她無意聽到的那段對話改變了她。
“所以你覺得你所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嗎?”她早已知道了答案,但她就是想聽聽他的想法。
秦錚說:“最難受的時候確實這么想過。總有患者問我治療的性價比,我最初覺得很困惑,如果能治為什么不治呢?后來我想,如果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將她們一個個送走,那她們不如不要治療,還能好好享受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謝一菲:“那現在呢?”
秦錚像是思考了一下說:“醫學進步再快,也無法完全匹配上公眾的期望。救治的失敗,并不是醫學的無能,而是對生命進程的尊重。就算不能治愈所有患者,但我最起碼可以讓局部嚴重潰爛、潰爛合并感染、感染至癌臭的患者,變回一個正常人,有尊嚴的生活。”
謝一菲想到了一句話——“我們只能相信,這大概就是渺小人類最基本的神性?!?
她忽然好想哭。
這一年她失去了最敬重的師母,好在命運待她不薄,把秦錚留在了她的身邊。
他是命運早已鋪設好的伏筆,也是上天給她最好的饋贈。
她忍著淚意笑著問:“對了,你上次說找能做鼓房的裝修公司報過方案,是哪家公司?”
秦錚忽然停下腳步看著她:“問這個干什么?”
謝一菲有點不好意思:“既然鼓房是給我用的,那裝修不得問問我的意見嗎?”
那張輕俊的臉在短暫的錯愕過后緩緩綻出一個淺淡的笑,那笑容背后像是藏著驚喜,似乎也藏著一點如釋重負。
“你想好了?”他問她。
謝一菲:“我那房子月底又該交租金了,本來就有點猶豫,房東阿姨又要漲價,想想我那微薄的工資,我決定還是去投奔你吧?!?
謝一菲態度輕松,對比之下,秦錚就顯得有點嚴肅。
“你想好了。”他還是那句話,“我家可不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搬進來可就別想輕易搬走了?!?
謝一菲故意問:“我想走的時候難不成還不讓走啊?”
秦錚:“至少理由不能是什么你喜歡安穩但我是冒險之類的,我怎么就成‘冒險’了?”
秦醫生大概沒怎么被女人甩過,就這么一次,怨氣可真重啊,都多久了,還記得這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