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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就是發病期,醫生可以好好表現了。”
搞什么,我只不過是一個小醫生,干嗎那么有攻擊性。重壓之下,我只簡單說一聲:“好。”
“醫生讓人帶你去治療室吧。我想一個人一下。”
我順從的離開,并隨手關了門。治療室里有各種世界上最先進的儀器,可以組建一家醫院了。這里甚至有我最常用的針,雖然不是我習慣的那一副,但也不錯了。任狄,我一定會醫好你,讓你享受和我一樣的痛苦,因為你夠強,應該可以忍受這份啃噬心臟的痛楚,然后,請你殺了我。我沒有你那樣堅強,我好想從此長睡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我是真的,好難過。咪咪不知何時醒來,在我懷里安靜的看著我,咪咪,對不起,到時候我會請他好好照顧你的。我是個自私的人,沒辦法對我身邊的人負責,我連自己都想舍棄,所以,咪咪,真的對不起。
下午,任狄的頭痛如期而至,任狄把我們兩人關進治療室。他畢竟是信任我的吧,這個他調查了不知有多久的醫生。想來當老大也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毫不意外的發現他沒有準備任何止痛劑,我只能熟練的將銀針扎入熟悉的穴位。記得當時爸爸血壓高,有時會引起頭痛,所以我特地去學了這個。我緩緩轉動銀針繼續進行針灸,看任狄沒有一點好轉的跡象,我沒由來的一陣心痛。看他比我大不了幾歲的樣子,居然要一個人背負如此重負這么長時間。看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這份痛卻說也說不出,仿佛失語似的。我又怎么會不知道呢。明明痛徹骨髓,卻又不想減輕半分,因為這是那人留給自己的唯一紀念么。我按上他的額頭,時輕時重的替他按摩,就像媽媽以前為我做的那樣。漸漸,任狄本就細微的呻吟漸漸淡去,他仿佛是睡著了。模糊的,聽見他念這一個名字,“楊”,我當然不會認為他是在呼喚我,只能理解成,他的愛人,和我同姓,或同名。聽他喃喃的,反復的,一遍又一遍,鍥而不舍的呼喚著,帶著莫大的感情與痛楚,讓我的心也糾纏起來。從前,爸爸媽媽總是那樣喚著我的名字:“楊揚”,上揚的兩個音,也是那樣飽含著寵愛,驕傲,幸福,那樣大聲的呼喚出來,“楊揚,楊揚,楊揚,楊揚……”我的頭開始痛了。
老辦法,閉上眼,默默念三遍,試圖將眼淚逼回去,不管用?再念三遍,三遍有三遍,怎么忍都沒有辦法,還是有一滴眼淚,落了下來。當我好不容易睜開眼時,任狄已經用玩味的眼神看著我,慌亂的躲開他,我想找表,看他發病的時間有多長。突然發現自己沒辦法移動半分,原來是被任狄抓住手。
他的手掌出人意料的粗糙,很有質感,是因為手心忽然長出糾纏的曲線么?我掙了掙,沒有動,任狄卻將我拉向他,一個輕嘆,慢慢的,在我眼上印上一個吻,繼而是唇上。
16時47分,楊揚獻出了初吻,得到的是一個男人。
不等我說些什么。任狄已經環上我,他的唇擦過我的耳垂,他暖熱的氣息吐在我的頸上。“別哭。”他緩緩的說著,語氣中滿是不舍與—點點——心痛,我以為我聽錯了,但那確實是,心痛。我僵硬的被他抱著,心中念頭飛轉,他一定是把我當成他的“楊”了。意識到這一點,我沒有由有一點點難過。妒忌那個“楊”,一定是因為我再沒有如此愛我的人還在這個世上吧。一定是的。
5點突兀響起的鐘聲喚醒了我們,我們慌忙分開,我低下頭,臉一定紅的不象話。我竟然在牽掛他的懷抱呢,那種溫度,仿佛整個人被愛著,好溫暖。
任狄的聲音響起,還是一如既往的安定:“楊醫生果然出手不凡,第一次就將我的發病時間縮短了呢。”
“哪里哪里。”現在的我沒有時間和他你來我往,我隨便找個借口沖出房間,跑進自己的浴室,將門反鎖起來。
我打開涼水,拼命的沖洗自己,我要給自己降溫。不許跳不許跳不許跳……,我碎碎的念著,心卻不聽話的繼續狂跳。為什么,為什么。五年來第一次,我心動了。
本來不想再面對任狄,但告訴自己不可以這樣小孩心性,我沖了個涼水澡,換一身衣服,深吸一口氣,我不下樓梯,任狄目不轉睛的看著我,和我懷里的咪咪。我沒有辦法,現在我整個人冷的可怕,只好借咪咪來溫暖自己。
任狄若無其事的和我打招呼,卻沒有阻止我坐到他對面。有那么一瞬間,我忽然對他的若無其事深惡痛絕,他的自如,和我的拘謹。我不知道為什么,不要問我為什么。
這是一頓乏味的晚飯,只聽見咪咪的吞咽聲。我在走神,我在想任狄,他的手,他的唇,他的擁抱,他身上的氣味。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