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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之一頓,也不愿與黎白多言徒增傷感,僅一步一步緩行至門口,手搭在門上,推開或許便是此生不見,相遇即緣。
“楚辭黎白,告辭……”
走出屋子,沒幾步便從里面傳來黎白壓低的哭泣,斷斷續續,每一聲都是最好的送別。
回至家中,殊易在院里靜坐等候,見來人,輕聲道,“道過別了?”
沈言之點點頭,剛想問一句明日什么時辰出發,可一個字還沒說出口,殊易便彎下腰來堵住了他的唇,印象里殊易給他的吻總是霸道里帶著些許溫柔,從來沒有婉轉纏綿,更不給沈言之任何反應的機會,不像這次,淺嘗輒止,掃過一圈唇瓣,便立即放過了他,看著眼前人傻愣愣的模樣,笑出聲來,“回屋吧,早些休息”
瞬間面色緋紅,從脖頸一直紅到了耳尖,看的殊易心情大好。
腦子一片空白,許久才回過神來……或許如他所愿,會是很好的,沈言之這樣想。
次日卯時,悄無聲息地,江鎮的沈公子在一個明朗的早晨突然失蹤,江鎮地界小,往往早上的消息到了黃昏時分便傳開了,更別提昨日才傳出帶著自家男人逛窯子的沈公子今日又跟著男人乖乖巧巧不知回哪里去了。
坊間一傳十十傳百,有人說沈公子是被強行捆走的,也有人說是夫夫二人鬧了別扭,如今哄了一遭便跟著回去了,都做一樂,無人關心真相到底如何。
只知從此江鎮少了一位沈公子,也少了一味淡雅粉香。
沈言之走時在院中石桌上留下宣紙一張,用兩塊磚頭壓著,上面洋洋灑灑僅兩個大字,“多謝”,若劉清平尋來看到這二字必能明白他意,其實至今他仍未明白劉譽為何賴上了自己,情根深種這件事,哪里有那么容易?
終如一陣清風過,哪盼人間有白頭。
馬車轟隆轟隆行了大半月,殊易原想“順路”去會稽瞧瞧,卻被沈言之厲聲拒絕,那是養他長大的地方,也是一處傷心地,看著沈言之瘋狂搖頭拼命皺眉的模樣,殊易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一路北上。
到京都時已是初秋,江南悶熱,一行人只著輕絲里衣長袖薄衫,越往北,寒氣越重,卻因馬車上燒著暖爐不肯再加衣物,殊易倒是無所謂,不過凍得沈言之一下馬車就打了個噴嚏。
殊易立馬吩咐讓人把雪白狐裘遞過來,直將沈言之包了個嚴嚴實實,其實出宮前也沒想著就遇見了,更沒預料到把人接回來,只是莫名其妙地就都預備齊了,怕冷著怕熱著,連他都沒這么矜貴。
沈言之摸了摸身上披著的大毛狐裘,又感受到掛在天邊的太陽灑下的暖意洋洋,皺眉,“你想熱死我?”
謝全是個有眼力價的,立馬就將一件薄棉披風遞上來,殊易在二者間掙扎了一會,看著沈言之不善的面色,只好不情不愿地換了那件,嘴里還嘟囔著,“眼見著要天黑了,夜風難免冷”
沈言之一撇嘴,沒搭理他徑自又上了馬車。
殊易挑眉,笑著搖搖頭,緊隨沈言之登上去,立馬就將那個驕矜的小東西拉過來,抓著他的下巴笑罵,“又不怕朕了是不是?”
“切”,沈言之任性地扭過了頭,殊易笑意更深。
馬車復行,躲過鬧市區,繞了京都大半圈才好不容易趕在天黑透前進了宮,玄武門早有等候的輦轎,殊易瞥了眼身旁早就睡熟的小家伙,掀開車簾淡淡吩咐,“直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