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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進心里,但到底像孩子之間打鬧受了委屈氣哄哄地說“我不跟你玩了”一樣,可能哄一哄勸一勸便能和好如初。殊易從未放下過身段,今日已是他第二次請求,如此這般,便是底線,再不肯,要么放手,要么也有強硬的辦法。
從小到大,哪有殊易想要而不可得的,沒有,從來沒有,就連他想要皇位,也可以拼了命地,讓皇兄心甘情愿地禪位。
權勢名利……?富貴榮華……?沈言之清醒地聽著殊易的一字一句,全身發寒,昨天的事歷歷在目,他說的話言猶在耳,事已至此,他還有什么好怕的?
忍著酒后頭痛,也要冷笑一聲,跟他爭出個所以然,“皇上,您要臣的什么呢?”
“什么?”
沈言之淡淡地,“您許給臣富貴榮華,權勢名利,作為交換,臣要給您什么呢……這張臉?等有一天毀了老了,天底下能替代臣的便數不勝數,這個身子?能伺候好皇上的,又不止臣一人……
您為什么偏要逼了臣回去呢,您不殺臣,臣感激您,既然不殺,為何就不能放任臣在這里自生自滅呢,到時候臣忽然死了,您在宮里便多了個樂頭,瞧,那個傻子,他活該!”
殊易慍怒,“你非要說這些話才痛快?!”
沈言之搖搖頭,強撐起身子,一陣眩暈難忍,胃里翻江倒海,“臣如今是個瞎子,比不得從前,宮里新人代出,皇上遲早有一天厭了臣……若皇上執意要帶臣回去,君命不可違,倒不如賜死了臣,將尸骨埋在玄武門外,守著皇上到老,守著大梁千秋萬代……”
“言之!”
還未等殊易說些什么,沈言之又淡笑道,“皇上,跟臣去個地方吧”
昨夜他們二人皆和衣而睡,出門倒是不麻煩,殊易由了他,看著他從枕下拿了一疊銀票,緩慢地起身走出屋子拿起木杖,也不知他這樣風風火火地是要去哪里。
暖風拂面,青絲飛揚。沈言之走得很慢,偶爾好像走錯了路,輕道一聲“抱歉”復轉頭而行,殊易只跟著他,不問他去哪里,也不問他要去做什么,活似一個孩子任性,跟他較什么真呢。
約莫兩柱香的時間過去,沈言之終于站定,聲音顫抖,“這是哪兒?”
殊易冷著臉抬頭,聲音毫無起伏,“清風閣”
沈言之深吸一口氣,咬緊了牙,帶著殊易走了進去。
清風閣,江鎮最低調也最有名的地方,低調在只夜間迎客,且門外僅掛兩盞暗燈以便視物;有名在小到江鎮大至雙湖縣,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雖沒有明目張膽地做生意,但百姓們都心知肚明,這里邊兒,風花雪月,紅袖添香,你想要的旖旎風光亦或淡雅清華,無所不有。
青天白日,清風閣正休息的時候,雖開著門,但空無一人,窗戶封死,只有門口一點光亮。殊易自是聽沈言之提過這清風閣,如今見他踏進這里,更不明他要做什么,只是心口像有一塊大石壓著,無端升起一把無名火。
只見沈言之站在屋子中央,聲音清亮,“余香!來客了!”
清風閣內久久的沉默,殊易聽罷,猛地拉過他,手上使了十二分的力氣,厲聲道,“你瘋了是不是,跟我回去!”
沈言之似下了極大的決心,勢必要跟他杠到底,他道,“爺您莫急,且稍后片刻”,然后朝樓上又是一聲大喊,“余香!這就是你清風閣的待客之道?”
樓上“吱呀——”一聲響,緩慢的腳步聲響徹在清風閣,伴著一個悠揚的聲音,一身翩翩紅衣出現在樓梯上,手里揚著把山水折扇,腰肢細軟,每一步皆勾人心。
“這大白天的清風閣可不做生意,何來待客之道,言之……你可別讓我壞了規矩啊”
沈言之笑,“并非只讓你迎客,還想問問,若我入你這清風閣,一夜該多少銀兩?”
殊易一怔。
那位名喚余香的清風閣老板眼里忽然放出了光彩,急匆匆地下樓,話語里都帶著欣喜,“你終于同意了?我就說你那香粉生意不做也罷,賺的哪里有我這兒多呢……”,瞥到沈言之身邊的殊易,一雙桃花眼上下打量,“你身邊的這位爺,是來做什么的?”
“你莫管,且說我值多少兩銀子?”
余香輕笑,“我早前不是跟你商量過了,雖眼有舊疾,但容貌身段都屬上等,若擅琴自然好,不過不會也不要緊,也有爺啊專愛那寫字作畫的主,就憑你我這一年的香粉交情,一夜三十兩,不虧吧?”
殊易手上愈加發狠,似要將沈言之手臂掰斷的力氣,沈言之吃痛,倒吸一口冷氣,猛地覆上殊易的手,“爺您輕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