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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縣立即起身,
撲滅了裊裊沉香,抬手推開窗戶,似不經(jīng)意地笑道,“是有些濃了,熏得人頭疼”
沈言之一愣,隨即也輕聲笑起來,“不妨加一味西紅花,或不同些”
“西紅花?好,我明日就叫人去辦”
知縣又坐回席間,看著沈言之靜坐于此,雖無話,但淡然間皆是文采風(fēng)流,偶輕舉茶盞,先聞茶香,細(xì)啜純正,再啜醇和,余煙未散,絕艷容顏籠罩在影影綽綽中,更顯難辨雌雄的美。
“不知公子可到了及冠之年?”,知縣問。
沈言之輕聲道,“在下沈言之”,好像猜得到知縣最終的意圖,問年齡是為了問他的表字,沒有表字自然就要問本名,沈言之也不想每個問題都和他兜圈子,不如直言。
“沈……言……之……”,知縣復(fù)念著眼前人的名字,忍不住淡淡一笑,稱贊道,“是個好名字,不知公子家中還有何人?”
沈言之嘆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家中僅剩我一人,讀過一些雜書,無心考取功名,也無婚娶之約,眼上舊疾不方便告知外人,還請劉大人見諒”
一口氣把劉知縣想問的問題都答了個遍,沈言之坐得悠然,可知縣卻再一次陷入無限的尷尬中,沈言之方才一句“外人”更是像一把利劍直刺胸口,徹底斷了知縣想要更近一步的念頭。
只道公子無意,莫作僭越之想。
“劉大人,茶也喝過,點心也吃過,若大人還需香料,吩咐一聲,草民回去自會盡快準(zhǔn)備,恐怕天色不早,可否容草民盡早歸家?”
對于陌生的地方,對著陌生的人,沈言之其實一刻鐘都呆不下去。
“嗯?不是要在這兒進(jìn)晚飯的嗎?”
沈言之干笑兩聲,“大人還吃得下晚飯?”
想起跟著沈言之吃的那些點心,知縣肚里也是一陣翻騰,一時間更找不到什么借口再留人,倒是怪起了沈言之食言。聽知縣無話,沈言之便以為是默許了自己離席,一拂衣袖,剛站起身,忽又聽知縣道,
“在下劉譽,表字清平,今日初見公子,相見恨晚,只道知心人難得,愿與公子傾心相交,故有今日僭越之舉,望公子寬諒”
沈言之當(dāng)真覺得這位知縣大人在他面前有些太過小心了,語氣仍是不可親近的淡然,“大人言重,草民卑微之軀,不敢與大人稱兄道弟,只是……大人是否真的只愿與草民做一對交心知己?”
論探人心,沒見過世面的小小雙湖知縣怎比得過在宮里摸爬滾打見慣生死的沈言之?
也不知沈言之一言是否言中了劉譽心思,只悄悄低下了頭。外面正值黃昏,悠然自得的時候,府中閑適,清風(fēng)微拂,他們二人之間僅隔一臂,但劉譽卻覺沈言之似遠(yuǎn)在天邊,又像那詩中所言蓮花,只可遠(yuǎn)觀。
“是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言之聽罷嗤笑一聲,“若草民所記沒錯,今日草民與大人是第一次相見”
劉譽心思難言,只道柔腸百轉(zhuǎn),沈言之與他自是初見,卻不知他與沈言之已見過不知多少次,縣中公務(wù)不多,往往開堂也是些百姓間的家長里短,自聽聞江鎮(zhèn)來了位翩翩公子,不僅制香一絕,且容貌驚華,咱們的知縣大人就因為那一次的好奇心,徹底亂了心思。
一眼驚于顏,兩眼陷于才,之后種種,不作多言,只道相思漸濃,再難動心。
“公子……可是有了心上人?”,劉譽的話語里參雜了幾分落寞,沈言之聽得明白。
不過依舊瀟灑撩袍甩下,一手拿過木杖,勾魂之貌動九州,“草民無心,何來心上人?”
一句話噎得劉譽啞口無言,臉上燒得滾燙,也不知是因為羞愧還是動怒,無言,抬手吩咐下人,“送沈公子回去”
沈言之聽之微勾嘴角,想四海天下人,能逼得他說不出話來的,只有那個他恨得牙癢癢的殊易而已。
真是造孽……
沈言之離開知縣府時已是黃昏時分,待回到江鎮(zhèn)小巷家中,夜幕已臨,好歹下人是個懂事的,馬車硬生生地擠進(jìn)了極窄小巷,直到了沈家門口方拉韁停車,沈言之甚為感謝。
推開院門,仍是孤自一人的蒼涼,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