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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易至今還能回憶起他當時的眼神,卻在此時方恍然大悟,那個閃過一瞬間的驚訝和倏然落寞下去的眼眸,原來叫做失望。
戰戰兢兢地掩藏,只是因為自己說了一句不喜,他委屈,他難過,可他卻從未在自己面前做真正的他,既如此,何來信任?
他又如何去了解?又怎能怪他不了解?
霎那間,突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或許就這么放了他,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殊易再一次面色不善地離開了溫德宮,每次都是如此,帶著沉重的思念而來,坐在屋子里,環顧四周,待上一段時間,再忿然離開。像是抑制不住滔滔江水般延綿不絕的想念,又像是只有如此才能停止這份想念,帝王心,任誰也猜不透。
就連殊易自己,也看不清。
夜幕降臨,殊易再一次喚來了暗衛,暗衛心懷忐忑,畢竟皇上去年的交代的事到現在仍無結果,雖皇上不曾怪罪,但畢竟君心難測,誰能料想哪一次的召見便是踏進了鬼門關呢?
只是這次那暗衛擔心錯了,這位帝王僅僅負手立于窗前,微風拂過發梢,衣袂紛飛間恍然帶著悵惘與悔恨,他似不在意地抬起手,半晌后才緩緩開口,好像用了許久才做出的這個決定。
“從此以后,不必再尋了”
暗衛一怔,不明其意,他們辛辛苦苦找了一年的人,就這么不找了?雖然于他們講不是壞事,但這一年里不就白忙活了。可這話他不敢說出口,忙應了句“是,屬下遵命”,便又在殊易的屏退下悄然無聲地消失在夜色中。
其實殊易并不甘心。
他還想見見那孩子,看他在宣紙上寫字繪畫,聽他伶仃如泉水般的聲音,再仔細瞧瞧那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顏,在月色下流轉的如星雙眸,藏有萬種風情的眉梢眼角,還有那蘇繡團云圖案的衣袍下包裹著的頎長身材……
但已不想再尋,就像是一場無言的戰爭,他找尋越久,越失了作為帝王的尊嚴,只是一個禁臠而已,跑了便跑了,不怪罪已是圣恩,何必再用心去尋?
殊易似乎覺得,再繼續找下去,他就輸了……
又好似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真的沒有動心。
算了吧,殊易這樣想,就算了吧。
七月二十,殊易“浩浩蕩蕩”的隊伍從都城出發,因這次出行算是微服出巡,故殊易并沒有帶多少侍衛,身邊只跟了常伺候的謝全和幾個宮人,其余的一些暗衛沿途保護,旁人見了的,也只道是哪家的公子哥游玩罷了。
這一日剛過午時,殊易一行人在江鎮落腳,從這里到山陰會稽是最快的,但也要一整天的時間,所以才決定在這兒歇息一晚,第二日一早再走。
定好了客棧,卻聽周圍人不約而同的提起一位“沈公子”,不解,便找了小二來問。小二聞之笑道,“這位爺打眼一瞧就是外地來的,怪不得不知我們江鎮的沈公子了,他制的香粉香膏可謂一絕,咱們江鎮的老老少少論誰都有一份,爺也可去瞧瞧,近來桂花新開,桂花香粉賣得極好呢”
殊易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