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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白聞言,臉青一陣白一陣,在酒樓里做多了菜,回家懶怠自然挑簡單的做,不過他的手藝是沒得說的,這人不識好歹竟還挑剔起來!
黎白呸了一聲,指著楚楚可憐的楚辭一本正經道,“楚辭不也是天天吃那么幾道菜呢,他還沒嫌膩,你倒嫌棄起來了?”
沈言之撲哧一聲又笑出來,“你問問他,他可敢說?”
這時楚辭才知道眼睛看不見是一件多麻煩的事,饒他在一側拼命地使著眼色,對沈言之也是無用功,只見一道陰狠目光突然落在他的身上,緩緩轉頭,扯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顫聲道,“怎么會……你別聽他瞎說,他那嘴刁得很,我還沒吃夠呢,沒吃夠呢……”
一句話說得極沒有底氣,黎白怎會沒聽明白,嘴唇微顫,一張小臉極是委屈,兀自站了一會,猛地一甩鍋鏟,氣哄哄地轉頭回了后廚。
楚辭仰天長嘆,完了完了,今晚自己又要睡柴房了。
咬牙,切齒,回頭狠狠瞪了沈言之一眼,沈言之看不見,仍淡淡笑著,忽聽楚辭沖他大喊一聲,“沈言之!今晚收留老子!”
這下沈言之徹底忍不住,笑彎了腰。
少年清朗的笑聲縈繞在漫漫小巷,蒼綠的青石板,被昨夜飄灑的小雨洗滌后更顯青翠,陽光溫柔地籠罩在少年身上,即便是舊洗的衣袍也似乎閃爍著耀眼的光芒,這才是屬于一個二十少年的歲月,這才是少年該有的笑容。
只是午夜夢回,夢境里總是會出現一個若有若無的虛影,那虛影朝他緩緩走來,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似乎伸出雙臂,向他討要一個簡單的擁抱。而他的手指無力地伸出去,那虛影卻消散在指尖,無故驚醒,汗濕枕巾。
沈言之終于意識到,他和殊易的緣分,到底是盡了。
遙遠的御書房內,許淮立在屋子中央,垂首以待。最近江南徐州知府又上折子,稱徐州邊界海寇橫行,唯恐擾及百姓安樂,故請求朝廷同意在此屯兵以守徐州安寧,這樣的大事自然不能草率而批,殊易召來大臣相商也屬正常,只是……
許淮納悶,他不過翰林院的侍講學士,這等事怎么也不該落在他的頭上,這些日子朝堂上風風雨雨的,翰林院學士年事已高,眼見著就要告老還鄉,學士之位空缺,翰林院的每個人無不虎視眈眈,若這時他被推上了風口浪尖——不妙,不妙。
而且,自從他踏進御書房,殊易便一直在宣紙上勾畫些什么,一言未發,更讓許淮手足無措冷汗直流。
想到這一年里,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君主仁明,百姓安康,人們的飯后閑談自然而然地集中在王族貴胄的秘聞上,今天哪家的老爺娶了第十七房小妾,哪家的小妾紅杏出墻,明天又是哪家的少爺和哪家的小姐上演一出西廂記,其中最令婦人們感興趣的,莫過于坊間流傳的皇家秘事——
一年前的承歡公子突然暴病身亡,坊間各種謠言傳了大半年,因公子沒個名分連厚葬都做不到,甚至一個全尸也未能留下,像一朵春日盛開的荼蘼花,盡顯繁華,卻在百花即將盛開之際一朝凋零,刻骨銘心如何,不還一樣是隨風逝去,連影子都不曾留下。
許淮每每想起沈言之的不告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