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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到殊易居高臨下的一聲冷笑,聽到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話語在他耳畔縈繞,直到殊易想要轉身離去時,他才反應過來殊易在說什么。
殊易說,“承歡……朕為何留你在身邊你應該最清楚”
沈言之幾乎是撲了過去,卻是一場空,狼狽地摔在地上,無助的乞求,大吼,震響了整個屋子,“那你還給我!把從我這里搶走的還給我!還給我啊!”
喊到最后,聲音漸小,殊易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些什么,只見沈言之抽泣著,喃喃道,“還給我,你把我的心還給我……”
有那么一瞬間,殊易甚至就要沖過去抱起他,可終是忍住了,握緊了拳頭,手背暴起青筋,微微顫栗,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喜而不亂……深而不陷……
這位帝王屏退了所有人,獨自行走在長街之上,宮人們提著燈籠在偷偷后面緊跟著,似乎這條長路一直沒有盡頭,似乎可以一直這么走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下起蒙蒙小雨來,然后在剎那間雨勢變大,秋雨總是來得很急,且來勢兇猛,夜晚的風毫不留情地刮在身上,雨點很快打濕了衣袍,浸透了全身冰涼,卻冷不了人心。
謝全立即撐傘趕上來,他不知殊易和沈言之在里面說了些什么,但聽到沈言之喊的那句“還給我!”,便知大事不妙,即便如此,若殊易淋了雨著了涼,他可擔不起這個責任,也只能硬著頭皮勸說道,“皇上,秋雨急涼,還是趕快回宮罷”
殊易沒有理會他,滿腦子里都是母妃臨終前的那句“喜而不亂……深而不陷……喜而不亂……深而不陷……”,可他做得到嗎。那個孩子,那個他以為用身外之物就能打發的孩子,不知何時動了心,瘦弱的身子,舉世無雙的面孔,若再讀過一些書,便真應了那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但那孩子又是什么時候,在自己心里印下烙印,深刻……難以磨滅的呢。
一直不可一世的帝王突然覺得這樣無助,從小到大,只有人教導他如何權衡利弊計較得失,如何做一個輔佐皇兄的王侯,或者如何在宮里做一個無情的人,沒有人告訴他喜歡是什么,沒有人告訴他如何去喜歡,就連他最信任最親密的母妃也只告訴過他不要用心不要用情,否則會萬劫不復、后悔莫及。
那喜歡……到底是什么東西,他現在這般慌亂,是不是就叫做喜歡?
他要怎么去喜歡那個小家伙,用怎樣的神情,怎樣的動作,怎樣的話語?他怎么會喜歡上一個人,身為帝王,怎么會……
帝王少年不識愛恨,最怕心動。
第二日,帝病,太醫院眾御醫會診,聽說是昨夜淋了雨,睡下沒多久便發起熱來,病逝驚人,至今昏迷不醒,正應了那句“病來如山倒”。
寧卿如去探望時,正逢皇后御醫剛來過,宣室宮里靜悄悄的,宮人們戰戰兢兢連大氣都不敢喘,腳步聲稍微大一點也聽得清清楚楚,肅穆緊張。
寧卿如提著一口氣輕輕邁步到床邊,看到殊易著實吃了一驚,他還從未見過殊易這么虛弱狼狽的模樣,臉色酡紅,眉間緊皺,艱難地喘息,似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拿起架子上搭著的手帕,在盆里洗了擠干,坐在床邊小心翼翼地擦拭,似乎是感覺到來人,殊易不安分地動了動,嘴里喃喃地喚著什么,不過聲音太小,寧卿如湊近了也沒能聽清,便只當囈語,并未在意。
“御醫來看過也沒好些嗎?”
聲音響徹在空蕩的屋子里有些突兀,謝全聽罷立即上前,壓低了嗓子道,“御醫施了針也開了方,藥剛服下,還是不見好”
“徹夜可有人照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