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悅岳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殊易似是有些慌亂,至少沈言之看著他,覺得他有些慌亂,卻又不知這份慌亂來源何處,可沈言之知道他自己是慌亂的,慌亂之至。
還抱著一絲僥幸,自欺欺人,盼著殊易在哪一日會對自己動了不該有的心思,盼著那位高高在上的大梁君主也會為他亂了陣腳,他曾這樣衷心期盼著,雖知那一日不會來,永遠不回來,但還是舍不得離開,至少還不是他離開的時候,他舍不得潦草此生,妄作癡念。
走進屋子,沈言之剛想去煮茶,便見殊易站在屋子中央,張開雙手,意思明確。沈言之把茶包和錢袋放在桌上,走到殊易跟前寬衣解帶,又轉過身去收拾床鋪,客棧不比宣室宮,被褥床帳可趕不上宮里的錦被,也無熏香,不知殊易能不能住得習慣。
殊易走到床前,看著沈言之利落地收拾床鋪,似是不經意地問,“傍晚出去那么久,就買了包茶回來?”
沈言之鋪床的手一愣,聲音毫無起伏,“茶坊排隊的人太多,也不好拿銀子插隊,所以才等得久了點,是天目湖白,爺您要喝點嗎?”
殊易笑,“算了,不過你倒記得我的喜好……”,停頓一會,問,“你平日愛喝什么茶?”
沈言之沉默半晌,顯然是沒有意識到殊易會問他這樣的問題,想了想,道,“平日里愛喝白水,若是非要喝茶,那就大紅袍吧”
“為何?”
沈言之一本正經地說,“因為貴!”
殊易又被沈言之逗笑了,從內而外地發笑,不是敷衍不是禮節,是真真切切覺得有趣,“除了錢財,你就沒點兒別的喜歡的?”
“還想只手遮天”,沈言之毫不掩飾,反正他記得殊易說過在這間屋子里,他可以暢所欲言。
果然,殊易未惱,甚至早就想到他的答案,不過還是不甘心地,“還有呢?”
還有……?沈言之垂下了眼,也不急著回答,仔細伺候殊易躺下,滅了幾盞燈燭,只剩下窗前一盞搖搖晃晃,不甚明亮,才用手摸索著爬上了床,剛掀開被子,腰際就被一只大手攬住,轟地一聲摔到床上,摔進殊易懷里,冰冷堅硬的床鋪摔得他生疼,壓抑住即將破口而出的驚呼,僅皺了皺眉頭。
等著躺好了,沈言之蜷縮著,才回答殊易剛才的問題,“沒有了,沒什么再喜歡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誰也不知道這種沉默持續了多久,直到沈言之以為背后的殊易已經睡著,卻聽到殊易的聲音打破寂靜。
“承歡……你知道我盼一個孩子盼了多久嗎?”,殊易突如其來的感嘆嚇住了沈言之,不知他為何突然又提起此事,全身顫動了一下,殊易感受到他的恐懼,攬著他的手更使勁了些,“那本是死罪,朕該殺了你,為那孩子償命”
自稱由我變成了朕,沈言之一顆心提在嗓子眼,他甚至以為殊易是想舊事重提,在宮外了結了他。
只是,殊易在他身后嘆了一口氣,悲涼無助,又有幾分無奈,“你還自比董賢鄧通?承歡,說不定你會死在朕前面,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
沈言之又是一顫,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可殊易按在他腰間的手又是一緊,后背與殊易的胸膛緊貼著,他想念許久的溫度與味道,明明應該暖如春風潤似玉,卻像緊貼著天山上的一抔雪,冰冷透進骨髓滲到血液,全身發寒。
“你是不是真的不怕死!”,殊易又重復一遍,聲音中帶了些許狠厲,似乎在責怪一般,他知沈言之這事做得極妙,諒他或許都查不到破綻,可凡事礙不住謠言,一傳十十傳百,由宮里傳到坊間,即便做得再天衣無縫,只道一句人言可畏。
“怕……”,沈言之顫顫巍巍地開口,在炎熱的夏夜里,手腳冰涼,“也不怕……”
殊易自當他是語無倫次,很想看看懷中少年的神色,是在笑亦或在哭,還是在恐懼擔憂,只是他怕轉過身的一剎那,會忍不住掐住他的脖頸,恨鐵不成鋼般地慢慢收緊,與其死在刀下死于鴆酒,倒不如死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