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揚揚,直呼吾皇英明,可宮里面卻甚少有人關心此事。都傳溫德宮的承歡公子毀了容,一夜失寵,宮里所有的御醫都看了,大概是沒救了,當晚皇帝忿然離去,圣寵一時驕橫跋扈的承歡公子的好日子,也算到了頭了。
沈言之向來不與誰交好,要非說一個,也就只能和皇后說幾句話,那也是因為皇后無貌無才,除了背景還可用之外幾乎沒半點可賞識之處,說到底除了元寶和春兒真心相待,宮里哪個人不等著看自己的笑話呢。
一夕淪為棄子,怕是很多人都笑彎了腰。
最激動的莫過于云起宮的書影,他看不慣沈言之很久了,那日又無緣無故被他羞辱一番,這口氣郁結在心里,直到此時方才有所舒解。高興地過了頭,連早上倒茶時都哼上了小曲,寧卿如皺著眉頭斥他,“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瞧你現在的輕狂樣子,被人瞧了去怎么得了!”
“公子怕什么,溫德宮的那位失了勢,放眼整個宮里,哪個還能跟公子相比?”
寧卿如不解,“他失了勢有什么好高興的,帝王薄情,竟因毀了容貌便棄之不顧?你說得倒是好聽,豈不知他的今日便是我的明日?”
書影搖搖頭,“公子這話可說錯了,仆看得出來,皇上對公子可是一片真心,宮里人都道皇上極寵承歡公子,莫不知他在皇上跟前也是小心謹慎著呢,哪里像公子,無論說什么做什么,皇上都由著公子,可見待公子不同了”
寧卿如笑著搖搖頭,也不嫌煩,像非要和他爭個對錯,“若非喜歡,豈會白白寵了千日,可若當真存了真心,又豈會棄之如履?書影——”
“公子又說錯了”,書影打斷他,“這話仆說出來是死罪,但仆也要說,即便是最底層的宦官也要分三六九等,何況是皇上身邊的人,得寵一日便囂張一日,這道理再簡單不過,偏公子不明白,色衰而愛弛,若承歡公子現在好好的,他依然是從前那個囂張跋扈的承歡公子,沒人敢惹他的。公子,仆知你心凈,但公子也該知道,想在這宮里安好一日,到底要靠什么——
若公子不知,且看承歡公子今后的境遇吧”
寧卿如有些吃驚地看著書影,竟是不該如何辯駁,轉念一想書影在宮里摸爬滾打怕是也是一點一點熬上來的,其中苦楚只有他一人明白罷了,與這等人倒是不必再爭什么,反正也爭不出什么結果。
冬日還未過,一天比一天冷了,科考正常舉行,更換了題目更換了主考官,好像劉瑋的事情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沈言之至今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幫了殊易還是添了麻煩,不過高興的是殊易并沒有不信他,而是暗中派人搜集了證據,說起來也是怨他的,若是他一早說了,自己或許不會出宮冒那個險,也不會笨到用生命作賭去換殊易的一場可憐。
那些宦官也都不是什么好東西,眼見著沈言之幾乎沒有復寵的可能,就連冬日的炭火給的也少了些,送來的都是最下等的黑炭,燒的滿屋子黑煙,嗆得人直咳嗽。
春兒氣沖沖地端了飯菜來,見屋子里烏煙瘴氣地更添怒火,可看見床上縮作一團的沈言之,想罵出口的話便都堵在嗓子眼,怎么也不忍心再傷公子的心了。
自受傷后,幾乎每日十二個時辰都窩在床上,有時躺得頭昏腦脹了便坐起來,坐累了再躺下,周而復始。
臉上已經消腫了,近日青紫稍褪去了些,傷口也結了痂,那幫御醫也慣會見風使舵,沈言之失了勢,便連藥也不大送了,好幾日都要親自去取,還借故事忙要等上好幾個時辰。外用的藥尚且如此,更別提抓內服的藥有多難,幸沈言之還有些家當,交與春兒變賣了通通路子也能撐上好些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