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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孩子,他一直在擔(dān)心,在害怕,怕再沒了依靠,自己就會死了。
沈言之淡淡笑著,說,“不過皇上九五之尊,天神庇佑,臣在宮里逍遙的日子,可還長著呢”
“承歡……”,殊易的一只手覆上沈言之的一邊臉頰,掌內(nèi)溫?zé)幔搁g卻是涼的,拇指一遍又一遍地沿著他的眼眶摩挲,屋內(nèi)光線幽暗,燭火飄曳,映照著少年的臉龐忽明忽暗。沈言之是好看的,或許用在一個男孩身上并不恰當(dāng),但他確有一種美可動人心魄,若非這張臉,這曼妙身姿,或許也不會有三年前的那一個晚上,更不會有得皇帝榮寵的承歡公子。
殊易覺得自己失態(tài)了。
在門外聽到他淡然地猜測自己的結(jié)局,在此時看到他瀲滟的目光,殊易覺得有點不舒服,就像是緊張又有點擔(dān)憂,他不該有這樣的情緒,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剝奪他的理智,他寵沈言之,只是入得了他的眼,服侍還算妥帖,又不是非他不可,也不會因為他失了常心。
若要說喜歡,當(dāng)還是云起宮的那個,一早聽聞寧國不得寵的五皇子文采斐然風(fēng)度翩翩,雖樣貌不及沈言之,但也有幾分韻味在,又是一身的傲氣,他若非得說個喜歡,也該是他,即便不是他,也不會是眼前這個……
手上突然一使勁,沈言之順著殊易的力氣偏倒在一旁,殊易冷冷地吩咐,“擦干吧”
沈言之簡單應(yīng)了,取了一旁的巾帕,替殊易擦干了腳,穿好了鞋襪,又從外面取回了烘干的靴子和新的一身常服,伺候殊易穿衣,看殊易臉色不好,以為是剛剛的事惹了殊易不快,一向巧言令色的人也不敢出聲,唯唯諾諾地侍立在一旁,靜等殊易吩咐。
幸虧雪越下越大,外面幾乎被雪簾擋得嚴(yán)嚴(yán)實實,殊易即便想一甩袖子離開也不會冒著暴雪而走,于是,不怕死的沈言之悄無聲息地湊到殊易身旁,冒死進(jìn)言,“皇上,這雪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不然就在臣宮里進(jìn)了晚膳,等雪后再回宮吧”
殊易斜瞪了他一眼,漫不經(jīng)心地說,“讓謝全把奏折搬上來,朕今日在這兒歇著了”
“奏折?”
“怎么,朕冒著雪來,難道就是為了看你臉色?”
沈言之連忙擺手稱錯,但還是藏不住地笑了出來,連忙下去安排,大喜過望之下,還特地叫了春兒,囑咐她做這個做那個,哪個少放糖,哪個少放醋。
殊易看著沈言之站在門口掰著手指報菜名的模樣,忍不住嗔他,“你是準(zhǔn)備晚膳,還是準(zhǔn)備流水宴?”
沈言之忙說,“底下這些小東西慣不懂事的,做了平日的菜系端上來,皇上不愛吃,晚上做些皇上愛吃的,春兒的手藝近日大有長進(jìn),皇上也嘗嘗!”
沈言之樂意忙活,殊易也不攔他,只一本一本批改奏折,最近也無什么大事,非要說有什么也就是一個月后的春闈,不過按規(guī)矩辦事,也無需擔(dān)憂什么。
晚間用過晚膳,閑練了幾個字,就準(zhǔn)備歇下,沈言之原想侍奉,殊易卻沒那個興致,沈言之沉了臉,到底沒敢說什么,安穩(wěn)地臥在殊易身旁閉了眼睛。其實也是怕的,怎么會不怕呢,如果有一天殊易連床笫之事都不再需要他了,那是不是就真的走到盡頭了?
自己求的,只有這點憐惜而已,盼的,是他能給的久一些,再久一些,那樣,自己就不會死得太慘了吧。
昭陽宮,皇后的寢殿,奢華幻亮,皇后在妝奩前細(xì)心裝扮,仔細(xì)到一個發(fā)釵也要挑揀再三才肯決定。今天是十五月圓,皇上會來,手邊還擺著今早溫德宮剛送來的小木盒,她知道里面是什么,聽沈言之說這藥助孕且催情,雖不管對身體好壞,但每每用了它,殊易總是滿意的。
只要殊易喜歡,能得皇子,無論代價是什么,她都愿意用。
想起殊易早間派人吩咐了會來昭陽宮用晚膳,此刻時辰也差不多了。皇后看著鏡中的自己,二十才出頭,還是少女模樣,卻因入了這深宮被迫成熟起來,世人都道她坐的是皇后位,天下女子夢寐以求的位置,可又有誰知道在這宮里,母儀天下的皇后,還要靠禁臠的一粒藥丸奪取皇帝的寵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