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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脾氣倔得很”,殊易無聲笑了,抬腳踏進云起宮,屋外的宦官見勢連忙跪拜,也不忘扯著嗓子讓聲音傳到屋里,“參——見——皇——上——”
門里的咒罵聲戛然而止,殊易徑直走進屋子,看到的是寧卿如雙手舉著六方瓶,面如紙灰。撩起長袍坐下,戲謔地看著寧卿如道,“砸地上,不過幾千紋銀,砸這里,可就要用命賠了”
說著,殊易指了指自己的頭。
寧卿如倒真想過一瓶子砸死他,但殊易身上明晃晃的龍袍到底刺痛了眼睛,想起父皇和寧國的百姓,愣愣地把瓶子放在了桌上,眼神黯淡,嘴唇微啟。
“你讓我死吧”
沒有一句多余的話,初見第一句話便是,你讓我死吧。
殊易臉上仍掛著似有似無的笑容,“那這瓶子,砸的該是你父親”
看到寧卿如面色更蒼涼,也不忍心再用言語刺激他,打了個手勢,謝全立即意會帶著屋里所有的人退出房間,順稍著帶上了門。
如此,屋里僅二人,一站一坐,站著的依舊臉色蒼白,坐著的笑得悠然。
過了許久,忽聽寧卿如說,“殊易,你放了我吧”
殊易擺弄桌上珠子的手一滯,緩緩抬起頭來,“普天之下,敢直呼朕名諱的,你寧卿如是第一人”
寧卿如的表情終于有了一瞬的變化,殊易看到了怯意,于是笑得深了些,“朕不介意,許你叫”
寧卿如不覺咬了牙,全身都在發(fā)冷,所有的話都哽在咽喉,堵得他心口發(fā)疼。自己拿眼前這個人是沒有辦法的,他倒不怕生死,卻唯獨怕殊易的羞辱,在寧國,只是父親的疏遠兄弟的蔑視,他都不曾在乎過,可如今堂堂七尺男兒嫁入他國和親,竟是連最后的尊嚴也沒了。
殊易撥弄珠子的動作越來越不耐煩,可手上依舊不敢使勁,怕稍一用力,珠子被捏得粉碎,又嚇壞了眼前的人。只能扔了珠子,叩了叩桌面,吩咐著,“在外面聽你鬧得歡,朕來了倒是不鬧了,既聽話,那給朕倒杯茶吧”
寧卿如愣了一會,終是拿起了桌上的茶壺,砰地一聲砸在了殊易面前。
殊易笑著搖了搖頭,自己端起茶壺倒了半杯,毫無品茶之道一口悶下去,似是與舊友交談的口氣,
“你可知道承歡?”
承歡?寧卿如身體一顫,一路上他是聽過的,宮里的承歡公子,皇帝身邊的知心人,據(jù)說不僅面容姣好身段極佳,似乎也曾是個讀書人,但即便再好,在他寧卿如眼里也不過屈于人下的卑賤之人而已。
承歡承歡……人下承歡?當真不知恥。
殊易掃了眼寧卿如的表情,心下已猜出一二分,淡淡道,“承歡看著驕縱了些,心卻是善的,你也別瞧不起他,朕同他晚膳時,是他囑咐朕千萬莫強迫你”
寧卿如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看到殊易微怒地皺了眉頭,自知失態(tài),卻不肯輕易低頭。
殊易仍是將他當小孩子看,忍不住朝寧卿如招了招手,寧卿如分毫未動,殊易也不再慣著直起身握住他的手臂就將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向衣袖內(nèi)探去,才發(fā)現(xiàn)他緊緊握著拳頭,硬掰開了,手心里都是汗。
不免聲音放柔了些,嘆了氣道,“你就這么怕朕?有什么可怕的,承歡從來不怕我”
寧卿如冷了臉,“莫要拿我和他作比”
到底是不同的,他寧卿如和那等禁臠是不同的。
殊易也未惱,只握著汗津津的手反復揉搓,寧卿如雖心中作惡卻也沒敢反抗,道理他懂的,自他住進這里起,生死由殊易裁定。
但仍想守住最后的底線,否則生與死又有何差別,只是不知,殊易是否能任由自己守住底線。
骨節(jié)分明,白皙修長,殊易攥住了,便不想再松手,見寧卿如乖了些,聲音便又溫柔了幾分,“承歡第一晚苦了些,朕自認虧待了他,故今夜朕不會迫你,你若怕,便算了”
“果真?”,寧卿如眼睛里放了光,自他二人交談起寧卿如惜字如金,這句竟唯一帶了輕松釋然。
殊易手上的動作一僵,不快地收了手,站起身緩緩道,“你需要什么盡管吩咐宮人,宮人為難的就吩咐謝全,這兒不比寧國差,虧待不了你,可你需得記住——”
殊易看著他,單一個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