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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了個安靜的露臺,一切喧鬧都拋在腦后,陳薇奇深呼吸,緩了緩冰涼,這才接通電話。
陳北檀言簡意賅:“薇薇,不要看微博,剩下的事大哥幫你解決,你高高興興當你的新娘子。穩住莊少洲那邊,不是要拍婚紗照嗎,這兩天去拍吧,就當度假了。”
陳薇奇很淡地笑了下,“大哥,其實撤熱搜也解決不了什么。”
“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我才知道,恨我的人好多。選在今天是故意的嗎。”陳薇奇忽然問。
陳北檀陷入沉默,繼而很肯定且決絕地告訴她:“不是恨你,薇薇,陳家也樹敵不少,尤其是你的蕤鉑現在蒸蒸日上,難保不會有對家混在里面推波助瀾。放心,我會把躲在背后的人查出來。”
在陳薇奇身上抹臟水,蕤鉑也會受到影響,若是事情繼續鬧大,而陳家為了保家族生意,很有可能把陳薇奇換掉。明星出了黑料,品牌方連夜換代言人,是一個道理。
陳北檀揉了揉酸脹的眉骨,是修養讓他克制了怒火,“最好的方法就是讓周霽馳發聲明。我去出面,莊少洲若是連這點都肯不理解——”
“不用,大哥。”陳薇奇打斷,纖細的身體站得很直,夜色中,斑斕霓虹點亮她冷漠的雙眸,“我和他說再見了,這輩子都不會再因為任何事去打擾他。用資源壓下去,撤熱搜刪帖控評,我這邊讓法務部直接發聲明起訴,清者自清,我沒什么好怕的。等過幾天熱度下去了,自然就會回歸平靜。至于蕤鉑……”
“我能讓它繁榮一次,就能讓它繁榮一百次。”她松快地許諾。
這樣做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已經是她能想出來最好的。即使熱度壓下去后,她疑似出軌的謠言還是會如幽靈一樣游走在互聯網的陰暗角落,會被小范圍的時不時拿出來唾罵。人言可畏。
可她不能指望整個世界都會相信她,會理解她,會體諒她,會站在她這邊。
陳薇奇笑了笑,一襲紅紗裙被月光淋得很美,中指上的藍鉆石流淌星芒,她不是那個在爸爸媽媽分居后,只會躲在被窩里默默流眼淚的小女孩了。
她只是很可惜,今天這樣完美的日子被人毀掉了。
若對方的目的是惡心她,那的確成功了,往后每一次她回憶今天,都會想到這場鬧劇。
“……薇薇,你不用太懂事。大哥自會給你一個交代,你這兩天先斷網。”
電話掛掉后,陳薇奇冷靜地編輯了一條指令發給美悠,隨后關了手機,獨自在露臺上靜立。
她不知道自己在露臺上發呆的這段時間,外界已經鬧得天翻地覆了。
第一條公然反駁的發聲是正在樓下包廂里看帥哥的易思齡,她看帥
哥還不忘管陳薇奇的“閑事”,還把自己氣得臉都紅了。
@易思齡mia:【@ll香江匿名大小姐,不知道你是我們圈里哪家的大小姐,你說的話實在是漏洞百出。陳薇奇還需要主動討好哪個男人,真是我這輩子聽過最大的笑話!】
……
玉春樓今晚有貴客包了場。老板讓三分之二的店員提前下班,剩下的幾位都因為突然而來的清閑,百無聊賴地坐在堂食區刷手機、打游戲。
樓上雅間的貴客排場好大,六名黑衣保鏢守門,服務生連送茶水和點心都不得入類,交由保鏢端進去。
沒人知道今晚來的是誰,雖然好奇,也都心知肚明不去問,怕惹了事,得不償失。
約定的時間是八點,莊少洲遲了十分鐘。對方準時,已經到了,坐在雅致的包廂里自顧自地煮水斟茶。
這棟建筑幾十年前是某位達官顯貴的私宅,后來的子孫好賭,敗光了家產,這棟樓也變賣出去。變成酒樓后經過一番修葺,保留著曾經豪貴大族的影子,偌大一張黃花梨木八仙桌擺在青玉屏風之后,桌上的琺瑯彩瓷水壺里沸著山泉,上好的大紅袍被沖出幽香。
保鏢恭敬地推開紅木軟包門,莊少洲笑著走進來,臂彎處搭著白色西服,“抱歉,周生,有事耽誤了片刻。”
周霽馳抬眼看他,禮貌地說:“客氣了,莊生,我也才剛到。”
門關上。莊少洲將外套隨意搭在椅背,從煙盒里抽出一支銀黑色細煙,遞給周霽馳,語調溫和從容:“抽嗎?來一根。”
遞煙的動作很少出現在莊少洲的世界里,幾乎不曾有。遞煙在成年人的社交場上往往具有非常深厚的暗示,多為下位者對上位者,或是需要求人幫忙時的一種低姿態。
但莊少洲松弛站著,頸項挺拔,一雙銳利的深眸居高臨下。他這樣的男人,就是主動去給誰點煙,都不像是俯身低就,像是故意要讓對方誠惶誠恐。
周霽馳不卑不亢地笑了下,接過煙,低語了一句多謝。
莊少洲這才坐下,把煙銜在唇瓣,點燃。大紅袍濾了一遍水,第二遍已經出香,也不會太濃,周霽馳斟了兩杯后,端過自己那一杯。
兩人靜靜坐了片刻,相對無言,這種安靜并非山雨欲來風滿樓。
莊少洲心想,在晚宴上的那場對視,短短兩秒,他能感覺到對方亦有割手的棱角與鋒芒,而現在,什么也沒有了。
“莊生找我是為陳小姐。”周霽馳打破沉默。
“自然。”莊少洲吁出煙,神情溫和,“找周生談一筆交易。”
周霽馳明白今晚的見面是為什么。
那些謠言來勢洶洶,極其惡劣,唯一的解決方法就是由他主動澄清。k哥讓他別趟渾水,他不是怕蹚渾水,是怕節外生枝,上次他沖動之下追過去已經給陳薇奇帶來了麻煩,這次再主動發聲,是否也是一次麻煩?何況今天是她過大禮的日子,他應該消失得徹徹底底,而不是冒出來。
他進退維谷,煎熬且狼狽,直到接到一通陌生的電話。他沒有想過,莊少洲會主動找他。
周霽馳微笑:“需要我做什么。”
莊少洲從西裝口袋里拿出一張支票,簽了名,蓋了集團公章、私章和莊氏家族的族徽,這張支票可以隨時在盛徽銀行一次性支走六千萬現金,無需再經過任何程序。
他兩指壓住這張支票,紳士禮貌地推過去,沒有任何盛氣凌人,但他給出的數字如何不是一種強勢。
“我會給周生一份聲明草稿,你只需一個字一個字照著打上去,再發送即可。后續一切,都不用你再操心,我會為薇薇善后。”
站在莊少洲身后的白秘書把一份文件放在周霽馳跟前。
周霽馳看著白紙上面的清晰墨字,平靜的表情逐漸變得驚詫,再到復雜,再到隱忍,最后都化為一聲苦笑,“莊生做事真是不留余地。”
不止要保護陳薇奇,更要篡改他和陳薇奇的過去。
莊少洲全當他是夸贊了,彈了彈煙灰,“所以值六千萬。我其實不是大方的人,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