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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少洲笑了下,“不說這個,說正事。”
黎雅柔放下茶杯,開始說正事,無非就是聘禮還需要添些什么,禮金禮餅果籃煙酒金器珠寶房產(chǎn)車輛這些自然是早早備齊,黎雅柔怕遺漏了細節(jié)。
“對對——你和薇薇的對戒訂了沒有?”黎雅柔這才想起來這事,果然是百密一疏,她指了指莊少洲的食指,“怎么還把戒指戴食指,這代表單身!”
莊少洲挑了下眉,把食指上刻有復(fù)雜族徽,象征莊家家族成員的印章戒拔下來,換到中指,順便回答黎雅柔的問題:“沒有訂。”
“連對戒都沒訂?你搞什么啊。三日后就要去陳家提親了!”黎雅柔很生氣。
“我會送她結(jié)婚戒指,對戒算了,我和她也不一定戴。”莊少洲神色很淡,想到了如今蕤鉑鋪天蓋地宣傳的新飛羽對戒。
訂什么?訂她和她前任各自飛翔的分手紀念款對戒?
黎雅柔終于琢磨出了門道,悄悄問:“你倆吵架了?”
“沒有。”莊少洲玩世不恭地疊起腿,凝望魚缸。
知子莫若母,黎雅柔點頭:“那就是吵了。而且她還不理你了,所以你在這發(fā)脾氣。”
莊少洲非常無奈地笑了聲,忍耐著輕微的煙癮,“eleanor,你哪只眼睛看出我發(fā)脾氣?我是這種沒風度的男人嗎。”
“你和你爹一樣,假風度。”黎雅柔無語,攤手:“鉆戒什么樣的,拿來給我審核。”
這時有服務(wù)生敲門,黎雅柔只能收回手,喊了一句進。
黎雅柔喜歡吃清淡的減脂餐,廚房做了三文魚貝果、烤黑虎蝦、花膠蛇肉羹,莊少洲的則是一份色澤漂亮,肉質(zhì)鮮嫩豐厚的牛排,另有湯、蔬菜、點心、水果若干。下午還有工作,不能喝酒,莊少洲吩咐開一瓶無酒精的氣泡甜,權(quán)當應(yīng)景,圖個其樂融融的氛圍。
黎女士難得賞光和他吃一頓飯。
“鉆戒。有主石的圖沒,拿來看看。”黎雅柔還沒忘這事。
莊少洲優(yōu)雅地割著牛排,“到時候您就能看見了。”
“薇薇自己做珠寶生意的,寶石礦都有兩座,什么好的貴的沒見過,你要是對婚戒不上心,入不了她的眼,我們都跟著你掉價。”
莊少洲很想說他準備再好再貴的,也入不了她的眼,但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口。他最近很奇怪,總是被這些尖銳的想法左右,也不知道是嘲諷陳薇奇,還是嘲諷他自己。
陳薇奇充其量也不過是小他五歲的女仔,他不該真和她計較,即使她打了他一耳光。
“不知道能不能讓她滿意,但至少不會讓莊家掉價。”莊少洲平靜地說。
黎雅柔意味深長地看了莊少洲一眼,挑眉,不再當個啰哩討嫌的老母親,只道:“明天集團會擬好公告,你和薇薇的婚禮訂在十二月十八。陳家也會發(fā)公告,你們結(jié)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集團,公告發(fā)了一切都成定局,沒有任何退路可以走。你們吵架還是斗嘴都不能影響大局,你就是挨了薇薇一巴掌,你都要好好對她。”
一巴掌。莊少洲正在喝氣泡甜,直接一口嗆了出來,酒液滴胸口處,迅速暈成一塊暗斑。身上那件價值不菲,又嬌氣的緞面印花襯衫變成了廢品。
黎雅柔:“到時候敬酒你可別嗆了。”
莊少洲定神,拿餐巾輕壓唇角的酒漬,眸色已經(jīng)不可抑制地晦暗下去,“黎女士,您說話別太幽默了。”
黎雅柔:“?”
莊少洲沉著聲線,不疾不徐地糾正黎雅柔的話:“我不會和陳薇奇吵架,陳薇奇更不可能打我一巴掌,我們感情很好。”
“很好。”他不動聲色收緊指骨。
黎雅柔:“…………”
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像是不經(jīng)意踩到了兒子的老虎尾巴,雖然這家伙看著溫和儒雅,但散發(fā)的氣場并不斯文。
“好好好,你們小夫妻感情最好,你儂我儂,羨煞旁人。”黎雅柔很俏皮地笑了笑,“既然感情這么好,那你現(xiàn)在打電話給薇薇,問她喜歡什么對戒,我們今天就把這事辦了。”
“先吃飯,黎女士。”莊少洲微笑拒絕,身上沾了酒液的襯衫令他很難受,迫不及待想換掉。
“你不打我打。”
黎雅柔翻了個白眼,沒等莊少洲制止,一個電話已經(jīng)撥出去了,開了揚聲器。
莊少洲不經(jīng)意地蹙了下眉,只好作罷,一張俊美的面容端的是無動于衷,修長指骨緊握刀叉,一下又一下割著牛排,看血水從肉中滲出來。
撥兩聲就接通了,接得很快,一道無比動人的嗓音從聽筒中傳出來,回蕩在安靜的包廂,和那柔柔蕩漾的水波融在一起。
“喂,是阿姨嗎?”
黎雅柔:“薇薇啊,你在忙嗎,沒有打擾你吧。”
“沒有,阿姨,我現(xiàn)在有空,您有什么吩咐盡管說呢。”陳薇奇正在美容會所做水療,最近工作太累,好不容易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她犒勞自己,休了兩天假。
身體泡在熱乎乎的藥浴中,聲音被熱霧熏著,格外慵懶嬌憨。
莊少洲滾了下喉結(jié),淡漠地把一塊肉送進嘴里,慢條斯理地咀嚼。八天沒有聽到陳薇奇的聲音,驟然入耳,有種說不出的怪異。
“過幾天就要來你家提親了,我看你們的對戒還沒有準備,不如把阿洲叫上,我們下午一塊去挑?還有什么需要的都一塊買了。”
“這事全怪那混小子,早點準備還能找設(shè)計師量身定制,現(xiàn)在時間倉促,只能買市面上的款了。委屈我的漂亮兒媳婦了。”
莊少洲活了二十八年,沒聽過黎雅柔這樣溫柔地和誰講話。他、大哥、弟弟、還是老頭,誰都沒有這種待遇。
對面笑了起來,很嬌氣的那種笑聲,輕輕的,像一串搖曳的貝殼風鈴。
莊少洲把食物咽進去,感覺心口被什么東西撓了一下。
“阿姨,不用跟我客氣。”陳薇奇被精油滋潤得雪白
晶瑩的手臂在水中晃蕩,“對戒我已經(jīng)準備好了。”
莊少洲動作稍許停頓,有些詫異地抬眼。